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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3章 一壶茶,一杯毒(3/4)

着灰布短褐的军士推着数十辆独轮车徐徐驶入。车上堆满麻袋,袋口敞开,露出雪白的粟米、新焙的粗盐、成捆的麻布、成匣的草药,甚至还有几十罐蜜饯与一筐筐冻梨。

    “抚民司初设,粮药先至。”陈砚立于车旁,声音清晰传入城门,“米,每人三升;盐,每户二斤;布,每家一匹;药,按坊登记,伤者先领。”

    一名老妇人颤抖着从门内挤出,怀里抱着个发烧的孙儿,嘴唇干裂出血:“官……官爷,这药……真能退烧?”

    陈砚蹲下身,从药匣中取出一包煎好的汤剂,亲手喂入孩童口中,又取帕子蘸水,细细擦拭孩子滚烫的额头:“这方子,是千荒道军医署三十年验方,专治小儿惊热。服三剂,必退。”

    孩子喉头滚动,咽下苦药,竟真的长长吁出一口热气,眼皮颤了颤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老妇人怔住,眼泪哗啦啦淌下,扑通一声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血泥混着尘土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她身后,越来越多的人涌出,有拄拐的老者,有怀抱婴孩的妇人,有赤着脚丫的孩童,他们不敢靠近,只远远站着,看着那一车车粮食、盐巴、布匹、草药,看着那些面覆鬼面却动作轻柔的军卒,看着那个蹲在地上为孩子擦汗的黑袍人……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跪下的,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转眼之间,东门外跪倒一片,黑压压的人头伏在血泊与尸骸之间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
    武如柏依旧端坐于战车之上,未曾下车,未曾言语。他只是微微侧首,望向江宁城最高处的钟楼。钟楼飞檐翘角,在暮色里勾勒出苍劲轮廓,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,叮——叮——,一声,又一声,仿佛回应着远处尚未停歇的鼓点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,疾如奔雷。

    一骑黑甲悍卒冲入阵中,甲胄溅血未干,肩头插着半截断箭,却犹自挺直如枪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于战车之前,声如洪钟:“禀将军!西线斥候回报——郢军前锋已抵涪陵,距江宁五百里!领军者,郢国镇北侯萧衍,率精骑三万,步卒五万,携霹雳车十二架、火油筒三百具,日夜兼程!”

    阵中气氛骤然一凝。

    所有跪伏之人屏住呼吸,连哭泣都止住了。

    千荒军将士握紧长槊,鬼面下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战车。

    武如柏缓缓抬手,摘下左臂玄铁护腕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蛇的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千荒道血战时,被郢军陌刀所创,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疤,看了足足三息。

    然后,他重新戴上护腕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金属扣合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如寒铁坠地,“浮屠铁骑,休整一个半时辰,卯时整,列阵西门。”

    “步卒营,连夜加固东、南、北三门瓮城,凿深壕,填鹿砦,备滚木礌石。”

    “抚民司,即刻接管江宁府库,清点存粮、器械、匠籍,三更前,将名录呈至中军帐。”

    “另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百姓,最终落在陈砚身上,“命江宁府衙,明晨寅时,开衙升堂。本将军,亲自坐堂。”

    陈砚一怔,随即俯首:“遵令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有人忍不住低声问。

    武如柏终于起身,掀开帷帐,踏下战车。他身形高大,玄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光,鬼面遮住了全部神情,唯有一双眼睛,在将沉未沉的天光里,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因为,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条街道,“燕军千里奔袭,不是为屠城而来。是为——定鼎。”

    “江宁若乱,蜀庭余孽必聚,郢军必乘虚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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