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3章 一壶茶,一杯毒(2/4)
,“尔等若开城,千荒军只取兵甲、粮秣、舆图、户籍册籍,其余一概不取。文官照旧署事,胥吏各归其职,百姓安居如常。三日内,燕军设抚民司,赈饥寒、理积案、清屯田、核赋税。凡自首者,免罪;凡协力者,记功;凡拒不归顺、私藏甲兵、煽动叛乱者,斩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,双手托起:“此乃《江宁安民约》,共十七条,字字俱在,印信俱全。若诸位不信,可遣人随我入营,面见武将军,当场验看。”
谢元甫突然扑上前一步,声音抖得不成调:“那……那城外那些尸首……”
“已令军医、仵作分段清点,焚化掩埋,立碑刻名,注明所属部伍、籍贯、阵亡时辰。”陈砚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日炊饭几熟,“羌军将士,亦属人子人父,死则葬之,名则录之。非为仁慈,乃为军纪。”
角楼内一片死寂。
一名年轻的典簿忽然失声哭了出来:“他们……他们早上还在城头骂燕贼是南蛮子,说要踏平千荒道……现在……现在连骨头都冷透了……”
没人应他。
陈砚静静站着,黑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光泽。他没有催促,没有逼迫,只是将那卷竹简稳稳托在掌心,像托着一方尚温的玉玺。
良久,赵敬之缓缓起身,整了整胸前官袍,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里混着血腥与尘土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他走到陈砚面前,伸出手,并未去接竹简,而是轻轻按在对方手腕上,触手冰凉。
“陈先生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稳了下来,“老朽问一句——若我等开城,燕军真不屠戮百姓?不劫掠府库?不强征丁壮?”
陈砚终于抬眼,那双枯井般的眼眸里,第一次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:“赵公曾为蜀庭户部侍郎,主理川东八州钱粮十年,岁岁丰稔,仓廪实而民不饥。武将军闻之已久。他说,若赵公肯主理江宁抚民司,他愿亲执弟子礼,奉茶三日。”
赵敬之一怔,眼中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他慢慢松开手,转身,面向满堂噤若寒蝉的同僚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钟:“传令——开东门。”
话音落地,角楼外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嚎,不知是谁先崩溃,继而十几人同时伏地嚎啕,涕泪横流,不是喜,不是悲,是筋骨寸断后,最后一丝气力耗尽的虚脱。
东门绞盘吱呀转动,沉重的门栓被卸下,巨木门轴呻吟着缓缓开启。城门缝隙初开,一缕风涌入,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吹得众人衣袍猎猎。
门外,千荒军阵列如铁壁,鸦雀无声。浮屠铁骑静立如山,鬼面在残阳下泛着冷光,长槊斜指地面,槊缨染血,凝成暗褐。
陈砚策马而出,白马踏过门槛,蹄声清脆,敲在每人心头。
武如柏并未在阵前等候,而是端坐于一辆蒙着玄色帷帐的战车之上,车辕两侧插着两杆黑底银纹的将旗,旗上无字,唯有一枚青铜铸就的鹰首徽记,鹰喙锐利,双目嵌以乌金,森然生光。
陈砚下马,趋步至车前,躬身呈上竹简。
帷帐掀开一线,一只覆着玄铁护腕的手伸出,接过竹简,只略略扫了一眼,便将它递给身旁副将:“誊抄百份,明日辰时,沿街张贴。”
随即,那手轻轻一挥。
鼓声起。
不是进攻的急鼓,而是低沉、悠长、缓慢的战鼓,一声,停顿,再一声,再停顿。鼓点如心跳,稳而重,一下,一下,叩击着江宁城千年砖石,也叩击着城内每一颗濒临碎裂的心。
鼓声未歇,千荒军阵列缓缓分开,让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一队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