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3章 一壶茶,一杯毒(1/4)
“他在户部当了那么多年侍郎,在蜀庭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,能让他用命去护地,除了你这位尚书大人,还能有谁?”宋明义没有否认,也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耶律楚休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捏着杯壁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:
“赵成死后,针对户部的调查就戛然而止了。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他那里,再往上追,干干净净,什么也查不到。
可越是这样干净,本殿就越觉得不对。
所以,我又用了一次引蛇出洞的计策,故意让你离开前线......
江宁城头,暮色如墨,沉沉压下。风卷残旗,猎猎作响,却再无人伸手去扶——那旗杆上悬着的,已不是赤鹿旗,而是半截断旗,旗角被血浸透,硬得像一块铁板,在风里簌簌发抖,仿佛随时要裂成齑粉。
城楼角楼内,烛火昏黄摇曳,映着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。方才还在指手画脚、斥责边将“怯战误国”的几位文官,此刻连膝盖都在打颤,有人跪伏在地,双手死死抠着青砖缝,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;有人瘫坐在地,背脊贴着冰冷墙砖,口中喃喃念着佛号,声音细若游丝,连自己都听不清;更有甚者,两眼翻白,口吐白沫,被亲随掐着人中才勉强喘过一口气来,却只睁着一双空洞的眼,直勾勾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,仿佛魂魄早已离体,飘向了不知哪座荒冢。
“开城……开城……”老参政赵敬之嘴唇翕动,嗓音干涩如砂纸磨石,反复咀嚼这二字,竟似比刀锋还割喉,“一开,便是灭门之祸;不开……不开……”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吏,“谢大人,你当年在郢州做过军需督办,见过燕军么?”
谢元甫浑身一震,手指痉挛般攥紧袖口,指尖泛白:“见过……十年前,郢州西关外那一战……燕军破营,三万郢卒一夜溃尽……我奉命押粮至前线,亲眼见他们把俘虏捆成一串,牵进营垒……次日清晨,营门打开,地上只剩三百具无头尸,脑袋堆成一座小丘,尸堆顶上插着郢军的帅旗……那时节,他们尚未披甲重骑,可……可已如狼似虎。”
话音未落,城下又是一声暴喝,如惊雷劈开死寂:
“——开城献降,饶尔等一命!否则,大军屠城!”
声浪撞上城墙,嗡嗡回荡,震得女墙砖缝里的尘土簌簌落下。几名年轻吏员再也撑不住,“哇”地一声呕出胆汁,跪地干呕不止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踉跄闯入角楼,是守东门的校尉,甲胄歪斜,面甲碎了一半,左耳被削去半只,血糊住了半边脸:“报……报诸位大人!东门外……东门外来了人!”
众人齐刷刷扭头,目光如钩。
“谁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穿黑袍的使臣!骑一匹白马,身后只跟两名从骑!没带兵刃!举着一面白旗!说……说是奉千荒军主帅之命,来递最后通牒!”
“白旗?”赵敬之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,“让他上来。”
话音刚落,角楼门帘被掀开,寒风裹挟着浓重血腥气灌入。那黑袍人缓步而入,袍角沾泥带血,却纹丝不乱。他年约四十,面容清癯,眉骨高耸,一双眼睛却极静,静得像两口枯井,倒映不出半点灯火,只映着满室惨白的脸。
他手中白旗垂落,旗面素净,唯中央用朱砂写着一个字:降。
“燕军大将军武如柏,遣下官陈砚,携令至此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满室抽噎与呜咽,“此旗所至,非为索命,实为留命。”
赵敬之喉头一哽:“留……命?”
“正是。”陈砚目光扫过众人,停在赵敬之脸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