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2章 终究是你(1/3)
帐中死一般的寂静。外面呼啦啦的寒风还在吹,席卷天地,帐内的烛火闪闪晃动,照亮了两人的面庞。
实则两人年轻相仿,三十上下,都算是青年俊杰,只不过一个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羌皇子,一个是亡国之人。
身份地位天壤之别。
那一首大玄破阵曲,似乎还回荡在耳边,余音不绝。
宋明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只是微微欠身道:
“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,臣是蜀庭的臣、是殿下的臣,自然会盼着我蜀庭兵马大获全胜,岂会盼着玄军大捷?......
种师衡的吼声尚未散尽,江宁城外的平原已成修罗场。血泥混着碎甲、断刃与残肢,在马蹄反复践踏下化作黑红相间的烂酱。浮屠铁骑的青铜鬼面在斜阳下泛着冷光,那光不反天光,只映尸山血海;千荒军的玄色战旗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,旗角早已浸透暗褐,每一次翻卷都甩出细密血珠,坠入泥土再无声息。
答木克伏尸之处,三匹无主战马嘶鸣着绕圈踱步,其中一匹前蹄踏在他尚温的右臂上,骨节发出轻微脆响。种师衡策马掠过,并未回首,只将染血长槊往腰侧一挂,槊尖垂地,拖出一道蜿蜒血线,如墨迹未干的判词。
战场西翼,呼延烈已杀至赤归图亲卫阵前。那万户猛安背靠一辆倾覆的粮车,左腿被一杆断矛钉在车辕上,右手拄刀强撑,脸上溅满血点,却仍咬牙嘶喊:“结圆阵!弓手——放箭!”话音未落,一支羽箭已从他喉结下方斜穿而入,箭尾白翎兀自震颤。射箭者是千荒军游骑校尉沈砚,他策马三丈外收弓,弓弦嗡鸣未歇,人已拧身横劈,马槊如铡刀般斩下,将赤归图身后最后两名持盾亲兵连盾带颈削作四截。血雾喷涌中,沈砚拨转马头,抬脚踹开粮车残骸,赤归图颓然倒地,喉间箭簇随呼吸微微起伏,双目圆睁,瞳孔里映着漫天飞灰与渐沉的夕照——他至死未闭眼,因远处城门洞开处,一队燕军步卒正踏着吊桥奔来,为首者玄甲佩剑,正是武如柏亲率的中军精锐。
武如柏并未入阵厮杀,他立于吊桥尽头,目光扫过遍野狼藉。他身后百名亲卫手持拒马桩与铁蒺藜,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桥头两侧布设简易拒马阵。这不是为防羌军反扑——赤鹿旗溃势已不可逆,镶鹿旗步卒更早被冲垮十数次——而是为截断溃兵入城之路。他早令工曹连夜赶制二十具床弩,此时皆架于吊桥两侧女墙之后,弩矢粗如儿臂,箭镞泛青,淬的是北境寒潭毒液,见血封喉。一名千户趋步上前禀报:“武帅,东面十里烟尘又起,斥候回报……似有三千余骑自丹阳方向驰来,旗号不明。”武如柏眉峰微蹙,却未转身,只抬手摘下腰间佩剑,剑鞘轻叩掌心三下,声音不高,却穿透嘈杂:“传令:浮屠铁骑收束锋线,千荒军两翼合围,残敌驱向江宁南门。床弩手,待我剑鞘落土,即刻齐射吊桥中段。”
话音落时,他手腕一松,青钢剑鞘直坠而下,“咚”一声闷响,陷进血泥半寸。
“嗡——!!!”
二十具床弩同时怒啸,弦震如雷,二十支巨矢破空而出,划出二十道黑线,精准覆盖吊桥中央三丈范围。轰然巨响中,吊桥木梁应声炸裂,断裂处焦黑冒烟,火苗舔舐断口,浓烟腾起。桥面塌陷,铁链崩断,十余名正欲夺路入城的羌骑连人带马坠入护城河,激起浑浊水浪,旋即被下游漂来的浮尸堵住河道,腥气冲天。
南门之上,守将李崇义瘫坐在箭垛后,甲胄歪斜,左手五指齐根削断,断口处糊着泥与血。他亲眼看着赤鹿旗一万骑被五千浮屠铁骑凿穿、碾碎、肢解,看着镶鹿旗一万步卒被两万五千轻骑轮番冲荡,如麦秆遇镰刀,倒了一茬又一茬。他听清了答木克临死前的惨嚎,也看见赤归图喉间箭簇的颤动。此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