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1章 大玄,破阵曲(1/4)
无名土坡洛羽和往常一样高居坡顶,借着黄昏的余晖俯瞰着坡下连绵起伏的玄军大营。
燕凌霄和李泌二人站在两侧,看着他,看着瑟瑟寒风吹动着洛羽的衣袍,可那袭背影始终纹丝不动。
积雪覆盖了整片原野,将大地与暮色揉成一片连绵的灰白。玄军营垒从坡脚一直铺展到地平线的边缘,层层叠叠的军帐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淡淡的灰黑色。
旌旗在寒风中低垂,偶尔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,旗面上的“玄”字在暮光中时隐时现,放眼望去,漫山......
寒夜如铁,天启城头霜色凝重,城垛上结着一层薄而锋利的冰晶,风一吹便簌簌剥落,砸在青砖地上,碎成细白齑粉。景淮已三日未合眼,披着玄铁甲立于城楼最高处,肩甲边缘垂坠的黑缨被朔风撕扯得猎猎翻卷,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。他脚下铺着一张刚呈上来的战报,墨迹未干,纸角被风掀得微微颤动——紫云龙骑与景霸所率北征军在苍梧原硬撼一场,两军折损各近八千,尸横十里,血浸冻土,马蹄踏过之处,焦黑的草根下渗出暗红泥浆。龙枭重伤退走,景霸左肋中箭,裹着浸血的绷带仍坐镇中军,传令全军缓进五十里扎营休整,为后续决战蓄力。可谁都知道,那五十里不是退却,是弓弦拉满前最后的蓄势。
景淮没有低头看那张纸。他只是盯着远处地平线——那里还什么都没有,只有灰蒙蒙的雪雾在低空游荡,可他的目光却像刀锋般钉在那里,仿佛已看见紫云龙骑再度奔涌而来的紫色洪流,看见楚军铁骑踏碎乾国山河的蹄声正一寸寸逼近京畿腹地。他身后站着内阁首辅谢琰、兵部尚书李崇岳、枢密院副使程砚之,三人皆束手肃立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谢琰袖口绣着银线鹤纹,此刻那鹤翅却被他无意识捏皱了半边;李崇岳掌心全是冷汗,指尖死死扣住腰间玉珏,指节泛白;程砚之最是沉得住气,可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,在烛火映照下分明刺眼。
“吴老将军的灵柩,抬进太庙了吗?”景淮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石磨过铁器。
“回陛下,巳时三刻入庙,礼官已依超品勋臣之仪设位。”谢琰躬身应道,“宗正卿亲执香引路,三百羽林卫持戟列道,灵车过处,万民跪伏,哭声不绝。”
景淮没应声,只缓缓抬起右手,将一枚青铜虎符从怀中取出。那虎符通体幽暗,表面布满细密划痕,是当年吴重峰亲手交予他的信物,背面刻着四个小篆:“忠骨不朽”。景淮用拇指一遍遍摩挲那凹凸的刻痕,指腹被棱角刮得微痛,却始终不肯松开。
“传旨。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锤,“诏天下:自即日起,凡大乾子民,无论士庶农商,但有愿赴国难者,持乡里保状,径赴京畿募兵司应募。免三年赋税,授田二十亩,阵亡者抚恤加倍,子孙入国子监读书,不限出身!”
话音未落,李崇岳猛然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陛下!此乃倾国之策!南越尚有六万兵马未归,昌平道抽调后只剩三营残卒,若再开民籍,恐粮秣不继,军械难支,更遑论训练……”
“李卿。”景淮侧过脸,眸光如刃劈来,“吴老将军在伏虎口烧尽六千大戟士时,可曾算过粮秣?可曾顾及军械?他把命填进火海里,只为给朕多挣三天——这三天,朕不能只用来喘气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得如同地底闷雷,“朕要的是血,不是粮;要的是骨,不是铁。大乾若亡,何须粮?何须铁?”
李崇岳喉头一哽,再也说不出半个字,只得深深叩首,额头重重撞在冰冷地砖上。
景淮转身踱至窗边,推开雕花木窗。寒风裹挟雪粒扑面而来,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窗外,皇城东南角的演武场灯火通明,数千新募乡勇正被驱赶着操练长枪,嘶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