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3章 老夫只求一死!(1/5)
“杀啊!”“铛铛铛!”
“嗤嗤嗤!”
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回荡在伏虎口的上空,明明已经是夜半时分,可山口的交战彻夜未停,昏暗的夜色中正有无数人持刀互砍。
这片山谷早已成了血肉磨坊,不知道还要填进去多少人命。
山后帅帐,吴重峰微闭双眼,一名中年武将正在沉声汇报着近几日的战况:
“将军,第三营、第七营、第九营已经打空了。第七营是魏三的部队,退下来的时候连三百人都不到,魏校尉左臂中了一戟,还在前面撑着。
第一、......
帐内烛火骤然一爆,灯芯炸开一朵细小的金花,火星飞溅,在铜盏边缘留下一点焦痕。
月青凝没有动。
她仍站在地图前,指尖悬于东河郡三字上方半寸,仿佛那不是墨迹勾勒的地名,而是一道尚未愈合的刀口。帐外喊杀声已不再是零星几处——而是连成一片,自左翼、右翼、后营三面同时涌来,如潮水漫过堤岸,一声比一声更近,一声比一声更沉。风卷着雪粒撞在帐帘上,簌簌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打生死之门。
南宫牧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毡毯,肩膀剧烈起伏,却不敢抬头看女帝一眼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想说点什么,可嗓子里堵着一团腥甜的血气,只发出嘶哑的抽气声。帐中其余内侍早已面无人色,有人双腿发软,扶着立柱才没瘫下去;有人悄悄退至帐角,手指死死抠进毡毯缝里,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两个字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臣……请罪。”
月青凝缓缓收回手,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擦,仿佛拭去什么并不存在的尘。
“罪?”她声音极轻,却像冻湖冰层下奔涌的暗流,“朕若要问罪,先该问自己——为何信了‘四万围一万’的虚局?为何断定景淮只会守、不会攻?为何以为哀牢坡一战,是他的锋刃所向,而非诱饵垂下的钩?”
她转身,目光扫过帐中众人,最后落在南宫牧低垂的头顶上:“你不必跪。这一仗,不是你败的,是朕败的。”
话音落,帐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嚎,紧接着是铁甲碎裂之声,像是重锤砸在青铜盾上,震得帐顶悬着的铜铃嗡嗡颤鸣。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踉跄闯入,甲胄撕开三道口子,左臂软塌塌垂着,右手中还攥着半截断矛,矛尖上挑着一枚染血的郢军牙旗——那是中军亲卫营的旗号。
“陛下!”他单膝砸地,膝盖砸得毡毯凹陷,“后营……破了!齐王亲率铁骑冲垮了辕门,我军弓手未及列阵,被马踏如泥……景霸……景霸已入中军腹地!”
月青凝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底最后一丝犹疑也熄了。她抬步向前,裙裾拂过案角,带倒了一册摊开的《东境山川志》,书页翻飞,露出一行朱批:“哀牢坡,古称葬魂岭,地势西高东低,谷口狭而腹阔,伏兵宜藏于北崖松林,出则断其归路,绝其粮道。”
那是她亲手所注,三年前为备东征所录,字字工整,笔力沉稳。如今看来,竟似一场自缚的谶语。
“传令。”她开口,声线冷硬如铁,“命所有尚存建制的营伍,即刻弃守外围,收缩至中军大帐百步之内,结圆阵,盾手在外,枪槊居中,弓弩手居高,以帐为枢,死守不退。”
“诺!”校尉挣扎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跌跌撞撞奔出帐外。
南宫牧猛地抬头:“陛下!此地不可久留!臣请护驾突围!东河郡尚有两万步卒驻于云栈关,只要陛下能至关隘,重整旗鼓,尚有转圜之机!”
“云栈关?”月青凝冷笑一声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