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5章 身在局中,不知局(1/3)
八个字让三人的表情都变了,陇西第五?景霸与曹斌一愣,错愕抬头:
“陇西第五?第五长卿吗,他送信给陛下做什么?难道说玄军那边战事有变,或许又出了什么大事?”
其实对于这三人而言,最不愿提及的事情就是玄军,就是洛羽。说是敌人可总有一种亦敌亦友的感觉。
至少在如今这种局面下,洛羽没有乘人之危,而且还在死死挡住草原来犯的羌人,十几万边军护住的不仅是陇西、北凉两道百姓,更护住了中原六国的平民。
这是一份大功......
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尸横遍野的林间小道,血雾尚未散尽,铁腥味混着霜气钻入鼻腔,令人喉头发紧。熊辉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仰面朝天,脖颈处的创口汩汩涌出暗红血浆,在霜地上蜿蜒成一条细蛇,正缓缓爬向一截断裂的枯枝。
三千代北骑军并未欢呼,也未收枪。他们静默如铁铸的山岩,枪尖垂地,甲叶微响,战马喷着白气,蹄下踩着敌我交织的尸骸。方才那一记锥形冲锋,已将郢军六千前锋撕得支离破碎——前阵溃散,中军崩解,后队自相践踏,死伤逾半。侥幸未死的郢卒跪在泥里,刀丢在脚边,双手抱头,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悬而未落的槐叶。
曹斌策马缓行,黑甲覆霜,长枪斜拖于地,枪尖划过冻土,拖出一道细长血痕。他目光扫过战场,不悲不怒,只如检视一块磨钝了的刀锋。直到视线停驻在东侧林缘——那里有三匹脱缰战马正焦躁地踱步,鞍鞯歪斜,其中一匹背上还挂着半截断绳,绳头系着三颗人头。那是熊辉昨夜斩下的乾军校尉首级,此刻青灰面皮上覆着薄霜,眼窝空洞,嘴唇微张,似在无声诘问:你们不是败军,怎会反成伏兵?
曹斌勒住缰绳,抬手示意。两名亲卫策马上前,取下人头,又从熊辉尸身腰间解下那柄倒提的长柄铁斧,斧柄粗粝,刃口翻卷,血痂层层叠叠,像干涸的漆层。亲卫将斧与人头并排置于一处平整石上,又默默退至阵后。
曹斌翻身下马,靴底踩碎一层薄冰,发出细微脆响。他走到石前,俯身,伸手抹去斧刃上最外一层凝固的血块,露出底下黝黑泛青的锻钢本色。他指尖捻起一点血渣,在掌心碾开,又缓缓合拢,再摊开时,掌纹已被染成赤褐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林间呼啸的朔风,“清点伤员,救治己方;缴械降卒,分列三队,每队百人,由都尉李骁押送回东河城西门,交守将王中洋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,阵中一名披玄色披风的都尉立刻应诺,领命而去。另有一名军法官模样的汉子上前两步,手中竹简沙沙作响:“将军,降卒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,轻伤四百一十九,重伤者……九十三人,其中断肢者五十七,穿腹者二十一,失血昏厥者十五。按《乾律·军刑篇》第三章第十二款,重伤难愈者,可予免役,赐米三斗、绢一匹,遣归原籍。”
曹斌颔首,目光却越过人群,落在林外远处起伏的丘陵上。那里,晨光终于刺破云层,金芒泼洒下来,照见山脊线上一道极淡的烟痕——是东河城方向升腾的炊烟,也是昨夜溃兵逃回后点燃的报信烽燧残烟。那烟本该是求援信号,却因代北军及时截断归路,成了孤城独燃的哀鸣。
他忽然开口:“王中洋呢?”
亲卫答:“半个时辰前,末将遣快马飞报,言将军已伏击熊辉于青木坳,歼敌大半,生擒五百余。王将军闻讯,率三百精锐出西门接应,此刻距此不足十里。”
曹斌微微眯眼。王中洋不是寻常守将。此人出身边军斥候营,三十岁前便以“夜枭”之名震慑燕国游骑,擅伏、善断、耐苦寒,更难得的是,他从不争功,亦不诿过。当年东境粮道被劫,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