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垃圾不落地,校园更美丽(3/3)
过——”她转向赵清璇,语气转柔,“下次别自己扛这么多,班长也是人,不是起重机。”赵清璇点头如捣蒜,耳根烫得能煎蛋。
伏黛走后,走廊重归寂静。来俊臣把书递还给她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,像一小簇微弱的静电。“其实我有个秘密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我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分,在校门口第三棵香樟树后面等公交车。你七点零三分经过,穿蓝白校服,扎马尾,会对着手机备忘录念单词,但真正记住的,只有你念到第三遍的那个。”
赵清璇握紧书堆,指甲掐进书脊硬壳里。“……哪个?”
“‘Epiphany’。”他望着她,眼睛里有光在流动,像雨后初晴的湖面,“意思是顿悟。你念到这个词时,刚好有只麻雀从香樟树上飞下来,停在你肩头。”
赵清璇想起那个清晨。她确实念到了“epiphany”,也确实有只麻雀停驻,翅膀扑棱棱抖落几片细小的绒毛,其中一片沾在她校徽上,她没拂去,任它停到第一节英语课结束。
“你……”她吸了口气,胸口发胀,“你观察我多久了?”
来俊臣没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左颊上一道不知何时沾上的铅笔灰。“从你第一次在年级大会上领奖,说‘谢谢大家信任我’时,眼睛眨了四次,每次间隔0.8秒。”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楼梯口,校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“现在,你该去上生物课了。”
赵清璇抱着书站在原地,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拐角。阳光穿过走廊玻璃,在他刚才蹲过的地方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,边缘清晰,像一张未拆封的信纸。
她低头,发现书堆最上面,不知何时被塞进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生物卷子。展开,是张空白答题卡——不,不是空白。右下角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你数云的时候,我在数你眨眼的次数。”
字迹干净,力道均匀,像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一样,克制,精准,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赵清璇慢慢把卷子叠好,塞进《必修三》封底。那里还藏着她画满小飞机的草稿纸,藏着她写给自己的便签:“今天也做到了,真棒。”藏着她不敢示人的所有笨拙、柔软与真实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医院见到苏醒的老友。那人靠在病床上,窗外阳光很好,他望着天花板说:“你知道吗?昏迷时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,根扎在土里,枝叶伸向天空,每年春天都开花,每年秋天都落叶……可最奇怪的是,我始终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那时她没懂。
此刻她懂了。
有些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静默的注视,一种无需宣之于口的懂得,一种在别人只看见“应该”的地方,固执地辨认出“本来”的勇气。
赵清璇攥紧书堆,转身往四楼教室走。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,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。路过窗台时,她下意识伸手,将一叠被人遗弃的旧卷子挪到角落阴影里——那里有块凸起的水泥墩,刚好能挡住来往同学的踢碰。
她没再看那块阳光斑。
因为她终于明白,真正的光,从来不在墙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