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不能提钱(4/4)
消失在街角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他并未回屋,反而踱至银杏树下,弯腰拾起那只坠地的纸鸢。骨架完好,糊纸撕裂处露出内里竹篾——纤细、坚韧、带着天然的弧度。他掏出怀中短刀,削去两根歪斜的竹枝,又从袖中取出一小团素绢,仔细补好裂口。动作缓慢,却无比专注,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瓷器。此时,院门轻响。东林党匆匆进来,面色凝重:“爷爷,杭州急报。曲臬台回衙后即发海捕文书,通缉嘉兴府推官赵履谦——此人昨夜‘畏罪潜逃’,据说卷走了徐氏案全部卷宗。”
龚中麒手未停,仍低头补着纸鸢:“赵履谦?那个总爱在公堂上给嫌犯倒热茶的赵推官?”
“正是。可……他昨夜明明在府衙值宿,怎会‘潜逃’?”
龚中麒终于停手,将修补好的纸鸢举到眼前,对着夕照细细端详。破损处的素绢泛着柔光,竟比原先的纸更耐风。他忽然道:“去把书房西边第三只樟木箱打开,取出底下那叠‘万历四十二年嘉兴府鱼鳞册底本’,连同赵推官常坐的那把紫檀圈椅,一并送去按察使司。就说我老头子老糊涂了,误把赵推官的座椅当成了自家旧物,今儿才想起来,该还了。”
东林党一愣:“爷爷,那椅子……”
“椅子是空的,底座夹层里,有赵履谦抄录的十七份‘隐田过户契’原件。”龚中麒将纸鸢轻轻放在石桌上,起身拍了拍衣袖,“告诉曲臬台,就说老夫说了:‘赵推官若真跑了,这十七份契纸,便是他留给浙江的谢礼。’”
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光线掠过纸鸢新补的素绢,像一道无声的敕令,悄然烙在嘉兴城的青瓦白墙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