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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0章 不能提钱(3/4)

个浙江粮政黑幕的钥匙!可龚中麒为何交给他?这位致仕阁臣,早已不问政事二十年……

    似看透他所想,龚中麒目光投向远处运河上缓缓驶过的漕船,白帆如云:“宁人,你记得老夫方才说的‘风’么?黄耳鼎是风,曲臬台是风筝,周二南是放线的人,而老夫……不过是棵被风绕着打转的银杏树。可树根扎在土里,看得见地底的暗流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忽然极轻,却字字如锤:“隆武十五年冬,户部密札已到杭州——明年夏税,加征‘练饷’三分。这三分,不是加在田亩上,是加在‘耗羡’里。各县报多少耗米,户部就按比例抽练饷。耗米越多,练饷越重。可耗米怎么定?全凭州县自报。所以,永济仓那三万石账面存粮,其实是用来‘养耗’的——今年报耗米八千石,明年就能报一万二;多报的耗米,换成银子,便是练饷来源。”

    黄宗羲浑身血液仿佛凝住。练饷!崇祯朝三大饷之一,正是因横征暴敛激得陕西民变四起!如今南明偏安,竟又重蹈覆辙?

    “先生!”他声音发紧,“您为何……不奏明朝廷?”

    龚中麒缓缓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未拆的信,封皮上赫然是内阁直房朱砂印:“这是今早快马送到的。首辅周延儒手书,只有一句话:‘徐公若见此信,即焚之,勿复。’”

    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火漆:“周相公知道老夫在嘉兴。他也知道,若老夫真把永济仓的事捅上去,第一个被砍头的不是贪官,是户部侍郎——那是他女婿。第二个人,是浙江巡抚黄耳鼎。第三个,才是曲从直。可若黄耳鼎倒了,谁来压住江南士林?谁来逼着那些藏银百万的盐商家族,把钱拿出来买国债?朝廷现在连南京宫城修缮的银子都要靠卖‘功名’凑——你道张岱为何四处奔走?他不是为报纸,是为卖‘监生’名额的扬州盐商跑腿!”

    风骤然大了,卷起满地枯叶。那只卡在银杏枝桠间的纸鸢终于绷断最后一截残线,打着旋儿坠向地面。龚中麒却未再看它一眼,只将手掌覆在黄宗羲肩上,力道沉得惊人:

    “宁人,治国不是写书。写书错了,改稿即可;治国错了,人头落地。老夫把这铜钱给你,不是让你去掀桌子——是让你看清,这张桌子底下,有多少双靴子踩着同一条板凳。你若真想经世,就从西溪米行开始。记住,别碰永济仓,别动李典史,更别提练饷。你只管查:那些‘代储’漕粮,运进西溪时,船上刻的是哪家船行的戳记?卸货的脚夫,领的是哪家米行的腰牌?米袋封口的火漆,印的是哪个县的库印?——把这些东西,一样样列成表,寄给张岱。《浙报》不能登,但可以抄十份,一份给南京户科给事中,一份给兵部右侍郎何腾蛟,一份给镇江水师提督郑鸿逵……剩下七份,烧掉。”

    黄宗羲怔怔望着掌中铜钱,铜绿斑驳,映着秋阳竟有些刺目。他忽然懂了:龚中麒不是在教他办案,是在教他织网。一张不沾血腥、不显锋芒、甚至不露痕迹的网——网眼细密如丝,却足以兜住整条运河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学生明白了。”他将铜钱紧紧攥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,“不揭盖子,只记纹路。”

    龚中麒终于展颜,抬手为他正了正歪斜的儒巾:“这才像顾宁人。去吧,路上买碗桂花糖芋苗暖暖身子——西溪码头边上那家,老板姓赵,左耳缺了半片,是他儿子去年替徐家扛‘义仓’亏空挨板子时,被衙役用铁尺削的。你问他西溪米行的事,他若说‘不晓得’,便塞他二十文钱;若他眼睛往南边粮栈方向瞟,就再加三十文。他收了钱,自会告诉你,哪条船的桅杆上,刻着‘沈’字。”

    黄宗羲喉头滚动,终未再言,只郑重一拜,转身离去。青衫背影融入斜阳,单薄却挺直如新竹。

    龚中麒伫立良久,直到那身影彻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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