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抽丝剥茧(4/4)
—半枚残缺的玉珏,边缘参差,断口处沁着暗红血丝。“许元死前,把这东西塞进我鞋底。他说,若我活着回长安,就把这玉珏交给‘穿灰布衣、戴竹编斗笠’的人。我等了三天,才等到你推炭车进来。”
谢珩盯着那玉珏,许久,才伸手接过。
玉珏背面,刻着两个小字:**承乾**。
谢珩指尖一顿。
李恪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许元没死,可承乾太子,已经死了。死在洛阳,死在你截下的那封密函里——苏靖安写给‘先生’的信,说承乾在洛阳私设税卡,勒索商旅,所得充作军械私饷。信末附了三张画押证词,其中一份,是你的笔迹。”
谢珩脸色终于变了。
李恪却笑了,笑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现在你明白了?为什么我不逃,不告,不喊?因为我若开口,第一个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,不是苏靖安,是你谢珩。你伪造太子罪证,构陷储君,这罪,比谋反还重三分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谢珩惨白的脸,声音忽然柔和下来:
“可许元信你。所以他把命,把真相,把这半块玉珏,全交给你。他知道你会选——选活下去,选赢下去,选……把这盘死局,活生生掰开一条缝。”
谢珩攥着玉珏,指节泛白,掌心渗出血丝。
李恪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肩头,动作竟有些熟稔:“走吧。趁苏靖安还没想明白——他真正该杀的人,从来不是我,也不是你,而是那个……至今没露过脸的‘先生’。”
他站起身,身形微晃,却挺直脊背,朝院门走去。
谢珩在他身后低声道:“殿下,若真有那么一天……您登基之后,第一道旨意,会是什么?”
李恪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首,唇边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:
“封你为宰相。然后——赐你免死金牌三面,准你骂朕十次,准你辞官三次,准你……当一辈子贞观第一奸臣。”
风过檐角,铃声清越。
谢珩低头,看着掌中玉珏。承乾二字在日光下幽幽泛光,仿佛一声未出口的叹息,又像一道尚未落笔的圣旨。
他合拢手掌,将玉珏紧紧裹住。
长安的太阳,正悬于中天,炽烈,无情,照见所有匍匐的影子,也照见所有未拆封的真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