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刘邦退位(1/4)
岁月不居，时节如流，转眼之间就是半个月。这半个月中，刘邦分别召见了九卿以上的大汉功侯，通传了自己要退位的决定，不少大汉功侯颇为震惊，下意识就是拦阻，但在刘邦的“劝说”下，只能尊重刘邦的决定...
于陵城外，汉军大营连绵数十里，营寨如铁壁般森然矗立。辕门高悬玄甲旗，营墙外三道壕沟深逾八尺，鹿角密布，拒马横陈，每隔百步便设一箭楼，楼顶弩手持蹶张强弩，臂缠皮索，目如鹰隼，静候敌踪。营中鼓声沉缓，一日三响，不疾不徐，似在丈量时间之重——不是催战，而是压势。
刘如意未升帐点将，亦未遣使约战，只令各营按部就班：晨起操练、午时整饬、暮时巡垒。羽林骑千人一队，在营西旷野纵马驰骋，马蹄踏起黄尘如雾，却始终不出营寨五里；曲城侯蛊逢所部三千精骑，则分作十支游哨，昼伏夜出，专探昌国至于陵之间三十里驿道，凡有齐军信使、粮车、斥候，但见即追，不杀不俘，唯驱其回，断其耳目。三日之内，齐军自昌国发往于陵的七路信使，六路折返，唯余一人弃马遁入山林，再未露面。
李左车坐镇中军，每日寅时起身，披甲登台，手持铜镜映日察烟，俯身细辨风向，又令工匠以竹篾编笼，内盛松脂枯草，置于营北高岗。是夜东风微起，笼中火种引燃，青烟袅袅直上，飘向于陵方向。翌日清晨，斥候回报：于陵东门守卒神色焦躁，城头瞭望之人频频仰首，似疑汉营施巫咒之术。李左车闻报，唇角微扬，却未言一字——烟非为惑敌，实为测风。风自北来，则昌国屯粮仓中干草易燃；风若转南，火势反噬己军，不可轻动。此乃静待天时，非待人时。
第四日午时，烈日灼地，蝉鸣嘶哑。于陵城门忽开，鼓声骤起，金鼓震天。齐军中军旗动，白幡翻卷如雪浪，十万大军列阵而出，甲胄森寒，矛戟如林。当先五百重甲步卒，执盾负弩，踏地如雷；继而两千具装骑兵，马披皮甲，人披鱼鳞甲，铁蹄叩地，声若沉雷滚过大地；最后才是刘襄所乘辐辌车，四马并驾，帷幔低垂，灵幡垂落，车后十八辆辒辌车载齐王刘肥灵柩，棺椁覆素绢，随行宫人皆素衣白巾，哀哭之声凄厉穿云。
魏勃立于车侧，甲胄鲜亮，腰悬长剑，目光如刀扫过汉营方向。他策马至阵前，扬鞭指汉营：“太子鸩杀先王，悖逆人伦！今世子奉灵讨贼，尔等若降，免死；若拒，尸填沟壑！”声如洪钟，震得营前旌旗猎猎。
汉营静默如铁。无应声，无鼓噪，唯见营门缓缓合拢，吊桥徐收，箭楼上弓弦绷紧之声清晰可闻。魏勃面色一沉，勒马回阵，低喝：“列锋矢阵！”
齐军阵势顿变，两翼骑兵前突，中军步卒压进，欲以锥形之势凿穿汉营正门。然行至距营寨三百步处，忽见营前空地上，数百具陶俑立于沙盘之中，俑身绘朱砂箭簇标记，旁置木牌，书“魏勃”、“昌国”、“蔡麟”诸名，皆被红漆圈定。更有十余具陶俑倒伏于地，头颅歪斜，颈项断口处插一截削尖竹枝——正是齐军斥候惯用传信竹节。
魏勃瞳孔骤缩。此非战阵之物，乃军中秘传“观势俑”，唯主帅与参军方可设制，用以推演敌我调度、预判破绽。汉营竟将其公然陈列于阵前，非示威，实为剖心——你每一步，我皆已算尽。
他猛然回首，望向于陵城头。果然，郡守蔡麟正立于谯楼之上，手扶女墙，脸色青白，手指微微颤抖。魏勃心头一凉：城中已有细作，且位秩不低。
未及思量，汉营中忽有号角长鸣，低沉浑厚，三声而止。随即，中军大帐帘掀，刘如意缓步而出，未着甲胄，仅一袭玄色深衣，腰束玉带，发束紫金冠，左手执一卷竹简，右手负于身后。他步下高台，立于营门之内，离寨墙不过十步，身后仅宋昌与两名羽林郎相随，毫无遮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