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一章 刘邦退位(2/4)
。魏勃喉结滚动,竟未下令放箭。因那少年太子目光澄澈,不见怒意,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审视,仿佛眼前十万雄兵,不过沙盘上几枚棋子。
刘如意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借风送至阵前:“魏中尉,孤记得,十五年前,先帝亲赐你‘忠勇’二字金匾,悬于你府门之上。彼时你率五百子弟,血战匈奴于雁门塞外,断臂犹持矛,斩首十七级。先帝抚你背曰:‘齐地多英杰,魏氏尤铮铮。’”
魏勃身躯一震,手中马鞭几乎落地。
刘如意续道:“后来你任齐国中尉,督训士卒,修缮武备,孤曾读你呈于少府之《齐兵九事疏》,言‘齐人尚气,宜以礼束;齐地临海,宜以舟固;齐民富庶,宜以农养’。条条切中肯綮,先帝批曰:‘魏卿知兵更知民,可托腹心。’”
风掠过旷野,卷起细沙,打在魏勃甲胄上簌簌作响。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刘如意抬手,指向魏勃身后灵车:“先王薨逝,医官验尸,脉象沉滞,肝胆郁结,乃忧思成疾,非毒所致。太医署十三名医者联署验状,已发至胶东、济北、琅琊诸郡,孤亦使人抄录三份,一份送于陵郡守府,一份置你府邸门首,一份,就在你马鞍之后。”
魏勃霍然回头——果然,自己亲卫马鞍革囊上,赫然插着一卷素帛,封缄完好,墨迹未干。
刘如意声音渐冷:“刘襄举灵幡,裹孝服,诈称鸩杀,实为篡位。他逼死齐相曹参旧部三十七人,囚禁谏臣九人于盐池苦役,更于半月前,遣人掘开先王寝陵侧柏树,取千年根须炼丹,欲求长生。此事,昌国知情,蔡麟知情,你魏勃,亦知情。”
魏勃浑身剧震,额头青筋暴起,手中缰绳“啪”地绷断。他猛地抬首,望向刘如意,眼中血丝密布,却再难掩一丝动摇。
就在此刻,汉营侧翼忽有烟柱腾起,浓黑如墨,直冲云霄——并非营中所燃,而是三十里外昌国方向!
魏勃魂飞魄散,拨马便欲回援。然未及驰出十步,汉营中鼓声炸响!非战鼓,乃《采薇》之调,苍凉古朴,自《诗》三百而来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……”歌声由千人齐诵,渐至万人同吟,声浪如潮,拍击齐军阵脚。齐军将士多为本地征发,父老常唱此曲,闻之无不眼热鼻酸,阵列微乱。
魏勃咬牙嘶吼:“稳住!稳住阵脚!”话音未落,左侧旷野尘烟滚滚,数千骑如黑潮涌出——非汉军玄甲骑,而是申屠嘉所部胶东盐丁!他们未披甲,唯着粗麻短褐,手持长矛与渔叉,马背驮着海盐袋,袋口敞开,盐粒在烈日下熠熠生辉。为首申屠嘉赤膊裸臂,胸前刺青蛟龙盘绕,振臂高呼:“齐人!盐是你们的命!地是你们的根!谁拿灵幡骗你爹娘?谁把你们儿郎推上死地?看看这盐!看看这土!看看你家田埂上那棵老槐树!”
盐丁们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,更有人解囊倾盐,白茫茫铺满大地,刺得齐军将士睁不开眼。不少前排步卒下意识后退半步,踩入盐中,脚下打滑,阵列顿现裂隙。
刘如意终于抬步,向前迈了一步,立于寨墙垛口,朗声道:“魏中尉,孤给你一炷香。降,你仍是齐国中尉,孤保你阖族平安;不降,昌国粮仓已焚,你身后十万大军,明日无粮可食。你选。”
风忽然止了。蝉声也歇了。唯余那卷素帛在魏勃马鞍上微微颤动,像一颗即将坠落的心。
一炷香燃至半截时,魏勃缓缓摘下头盔,掷于尘埃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作响。身后两千具装骑兵面面相觑,有人松了缰绳,有人垂下长矛,有人悄然解下肩甲——那甲胄内衬,竟绣着“汉”字暗纹。
刘如意颔首,转身回营。宋昌趋前,低声问:“殿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