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殿试当日!天子亲问!(1/4)
殿试之日。五更,宫门之外。
本科取中的三百名贡士,一色的贡士袍服,按名次列队,静候宫门。
天光未亮,宫墙如山。朱红的宫门在火把的光里沉沉伫立,门上金钉,一颗一颗,像沉默的星。
...
贡院大阵启的刹那,符文后颈汗毛倒竖。
不是热,不是冷,是一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住的刺麻——那目光不带情绪,不存善恶,只是纯粹的“观照”,如天穹垂落,如地脉抬头,如整座大阵在呼吸之间,将他这具血肉之躯、这颗方寸之心,一寸寸拆开,摊平,置于光下审视。
号舍四壁的符文亮得极慢,却极沉。起初是墙根一线微光,像春汛前冻土裂开的第一道缝;继而光沿砖缝爬升,如藤蔓攀援,无声无息,却带着不可逆的意志;待光爬至半墙,整面青砖竟开始泛出陶土烧制前的褐黄本色,砖纹渐隐,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犁沟状刻痕——那是田垄的走向,是雨水冲刷出的壑,是千万双脚踩出来的道。
头顶号板亦在变。木纹褪尽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年轮。年轮中央,一圈圈收束,最终凝成一枚浑圆印痕,边缘微凸,似一枚被夯得极实的土坯,又似一只俯视人间的眼。
符文未动。
他早知此阵不验辞藻,不较工拙,只验“种”——他笔下所立之“道”,是否真能在此间扎根、抽枝、结出果来。
此刻,四壁生垄,顶板凝眼,便是阵在“认种”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搁于膝上的左手。掌心朝上,五指微张。就在阵光初亮的瞬间,他掌心皮肤之下,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土黄色光斑,悄然浮起,如一粒新播的谷种,在血肉深处,轻轻搏动。
——种,活了。
不是虚影,不是幻象。是真真切切的、与他血脉同频的搏动。
他闭目,内视丹田。
那一方自幼温养的“规”印,此刻正悬于气海中央,纹丝不动,如磐石镇渊。而就在印底三寸之下,一团沉甸甸、暖融融的土色光晕,正缓缓旋转。光晕之中,并无符箓,不见法诀,只有一幅极淡的图景:一道蜿蜒小路,路旁是低矮泥墙,墙头探出几枝野桃,桃枝上,悬着一只半旧的竹篮,篮里空着,却盛满斜阳。
那是苏家村口,王老爹家的篱笆。
符文嘴角,极轻地向上牵了一下。
阵光愈盛。
整条天字号巷,再非死寂。
左邻七十四号,骤然爆出一声短促厉喝:“我写!我写实话!”——声音嘶哑,仿佛喉管被砂纸磨过。紧接着是墨汁泼洒之声,纸页撕裂之声,还有指甲刮过砚台的刺耳锐响。那人正在重写,以血为墨,以骨为笔,把半生藏在肚腹里的真言,硬生生从皮肉里剜出来。
右舍七十八号,却静得诡异。符文听见一种极细微的、湿漉漉的声响——是泪滴落在心镜笺上的声音。一滴,两滴……缓慢,沉重,砸在纸上,竟发出“噗、噗”的闷响,如同雨点落进新翻的泥地。那泪不是软弱,是决堤前最后的堤岸,是心防坍塌时,所有伪装碎成齑粉的簌簌声。
斜对巷那间始终无声的号舍,此时传来一声极淡的笑。
不是先前那声轻笑,而是更深的、更冷的、带着刀锋般弧度的一声“呵”。
随即,一股凌厉剑气,毫无征兆地刺破号舍薄壁,直贯长空!青白二色交织,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,瞬间劈开贡院上空凝滞的云气。云层被剖开处,露出一片澄澈星空,星子如钉,密密嵌在深蓝天幕之上。那剑气悬停片刻,竟在星辉映照下,缓缓凝成一行飘渺篆字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