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三百年来,阳世的第一句人话!(1/5)
回到会馆,刚过亥时。苏秦一进门,正堂的灯还亮着。
姜望坐在灯下,面前一盏茶,没动。
祁霜倚在柱边,剑横在膝上。蔡云在翻一本书,一页都没翻过去。
三个人,就这么等着。
...
贡院大阵启的刹那,符文感到胸口一沉,仿佛有千斤土石压了下来。
不是外力,是内应。
那层沉甸甸的土光,自心镜笺中渗出,此刻如活物般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,一路攀至泥丸宫,又缓缓沉落回丹田——那里,原本温润如玉的印胚,正泛起细微龟裂,裂隙之中,透出与笺纸同色的土黄微光。
不是火,不是雷,不是金锋劈开的锐气。
是夯。
是千锤百炼、万脚踩实的夯。
他喉头一动,咽下一口腥甜。不是血,是土气入脉时,肺腑被震出的浊息。
整条天字号巷,数十间号舍,同一瞬亮起各色光华——青霜卷着寒气在四十五号墙上凝成冰纹;四十六号顶棚浮出三道赤焰符,焰尖吞吐如舌;四十八号窗棂上,金芒如针,密密刺入木纹,竟在木中刻出半寸深的“律”字……
而符文这间,七壁未生光纹,只在地面砖缝之间,无声漫出一层薄薄褐尘。
尘不飞扬,不散,不升,就那么贴着地砖,一寸一寸,向四角蔓延,像春汛前的水线,缓慢却不可逆。
隔壁七十四号,那位一气呵成写完程文的考生,忽然呛咳起来。
咳得撕心裂肺,咳得手指抠进号板裂缝,咳得砚台翻倒,墨汁泼了一地,却仍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卷子——那上面,墨字浮于纸面,如墨鱼游于清水,虚而不沉,一触即散。
他伸手去按,指尖刚沾纸边,整张笺纸“嗤”一声轻响,纸面浮起半寸白雾,雾中显出三行淡红小字:
【忠君之言,未尝一念及民饥】
【奉上之语,未尝一眼见仓空】
【心口二分,种不成道】
字迹一显即隐,雾散后,纸上墨字依旧端方,可那层浮光,再不肯沉下去。
他盯着那层浮光,盯着盯着,忽然抬手,一把抄起砚台,狠狠砸向自己左手小指!
“咔!”
骨裂声闷得发钝。
他没叫,只咬住袖角,血从指缝里挤出来,滴在笺纸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血落之处,墨字微微一颤,竟往下沉了半分。
他喘着粗气,用断指蘸血,在笺纸右下角,补了一个字:
【民】
不是“民本”,不是“民重”,就一个字。
血写的。
符文听见了那一声骨裂,也听见了血滴落的轻响。
他没回头,只是将右手按在丹田处,掌心之下,那枚印胚的龟裂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——每一道裂痕闭合,都有一丝土气钻入经络,沉入骨髓,再反哺回印胚。
这不是修补。
这是认主。
心镜笺承答,答的是道;大阵启验,验的是根。根若不实,道便浮;根若不真,阵便拒。
他忽然明白,为何八百年来,崔衡定下的章程,要以“心镜笺”为引,而非直接考术法、试灵根、量神识。
因为真正的道基,不在灵窍,不在丹田,而在——
脚底。
人立于地,道生于土。土不载,道不立;土不厚,道不固;土不实,道不存。
这满场数千人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