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六十四章 我听到了，乌鸦小姐(4/4)

变，”艾略特的声音冷得像淬火后的钢，“是这艘船在……打嗝。”

    梅芙笑了，笑声清脆，像玻璃珠滚落石阶。她抬脚，赤足踩上祭坛边缘，仰头望着那艘骸骨之船，舌尖再次抵住上颚，尝到一丝未尽的甜腥。

    艾尔莎喉间的嗡鸣陡然拔高，化作一声短促、尖锐、足以撕裂耳膜的啼鸣。她额心金月彻底燃烧起来，蜜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，尽数涌入骸骨之船的裂口。

    多萝西娅肩头的乌鸦突然振翅飞起，不是一只，而是七只。它们掠过晶石，掠过裂缝，掠过骸骨之船每一处嶙峋的骨刺，在空中划出七道交错的、银亮的轨迹。轨迹尽头，七面巴掌大的、边缘流淌着液态光的微型镜面悄然浮现，镜面中，倒映的不再是祭坛，而是七座截然不同的、正在剧烈震颤的城市街景——帝都东区、北港码头、西郊工厂……所有蚀变爆发点。

    凡妮莎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没有蓝光，没有火焰。只有她指尖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枚微小的、急速旋转的银色齿轮。齿轮彼此咬合，发出只有超凡者才能听见的、高频的、令人心悸的尖啸。

    艾略特深吸一口气，将手中晶石狠狠按向自己的左眼。

    剧痛炸开。

    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，随即，血色退潮，露出下方一片浩瀚无垠的、由无数破碎镜面铺就的幽暗海面。海面之下，沉没着数不清的、姿态各异的骸骨之船。而在海平线尽头，一座由凝固蜜浆与干涸血痂堆砌而成的巨大岛屿正缓缓旋转，岛屿中央，一株枯死的、枝干虬结的巨树静静矗立。树冠早已腐朽剥落，唯余一根孤零零的、顶端裂开的枯枝，直指苍穹。

    枯枝顶端，悬着一轮……既非血月，亦非蜜月，而是由纯粹的、不断坍缩又重组的幽暗构成的……第三轮月亮。

    艾略特的瞳孔，在那一瞬，彻底化为两轮微小的、逆向旋转的月相残影。

    祭坛里，所有人都静止了。

    唯有那艘骸骨之船，船首那张痛苦的人脸，空洞的眼窝里，幽绿鬼火猛地一跳，仿佛……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了什么。

    艾略特松开手，晶石已消失不见。他左眼瞳孔深处，一点幽暗如墨的微光，正随着心跳，缓慢明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