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六十四章 我听到了,乌鸦小姐(3/4)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,在凹坑处无声炸开。那黑并非虚无,而是浓稠得如同实质的“空”,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、逆向旋转的月相残影——满月、凸月、弦月、新月……所有形态在万分之一秒内疯狂切换,又同时坍缩。
黑域中心,那处凹坑的轮廓开始扭曲、拉长、溶解,最终化作一道垂直的、边缘流淌着银黑双色光焰的狭长缝隙。缝隙内部,没有空间,没有时间,只有一片混沌的、缓慢脉动的幽暗——像一只刚刚睁开的、疲惫而古老的眼睛。
【校准协议·启动成功】
【临时月相干涉场建立】
【‘锚点’残余坐标已锁定:月之海·第七环礁·‘沉船墓场’】
【警告:干涉场维持需持续输入双序列能量,预计稳定时间:47分13秒】
艾略特缓缓松开按在镜框上的手。掌心下,青铜镜框已彻底融化,变成一滩银灰色的、微微搏动的液态金属,正沿着地面缝隙蜿蜒爬行,所过之处,石板上的古老咒文逐一亮起,散发出幽蓝微光,如同沉睡千年的神经末梢被骤然接通。
他踉跄一步,扶住祭坛边缘,喉头一甜,咳出一小口带着金丝的暗红血沫。血沫落在石地上,竟如活物般蠕动,迅速凝结成一枚拇指大小的、表面布满细密月相蚀刻的暗红晶石。
梅芙松开他的脖子,舌尖轻轻舔去唇边血迹,歪头看他:“疼?”
艾略特扯了扯嘴角,没力气笑:“疼。但值。”
他弯腰,捡起那枚晶石,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面。晶石内部,仿佛有微小的潮汐在涨落。他忽然抬头,看向祭坛入口处——那里,阿伦和芙罗拉正并肩而立。阿伦肩头扛着一把锯齿状的巨斧,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、未干的暗绿色粘液;芙罗拉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羊皮卷,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绞着自己一缕银发,指节泛白。
他们身后,是维多利亚派来的信使,一个浑身裹在油布雨衣里的瘦高男人,帽檐压得极低,雨水顺着衣角滴落,在石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、冒着白烟的坑。
“刚收到消息,”芙罗拉的声音有些干涩,她没看艾略特,目光黏在那道幽暗缝隙上,像被磁石吸住,“帝都东区……‘锈带’爆发了大规模蚀变。不是野狗,是整条街的砖石、铁窗、路灯柱……都在长牙齿。”
阿伦的斧刃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:“维多利亚说,源头在‘沉船墓场’。托拜厄斯……没把锚点彻底毁掉。他只是把它……打了个结。”
艾略特握紧晶石,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慢慢直起身,视线扫过梅芙染血的唇,扫过艾尔莎额心尚未散尽的蜜金光晕,扫过多萝西娅肩头那只羽毛凌乱、眼珠却亮得骇人的乌鸦,最后,落在凡妮莎平静无波的眼底。
“那就别打结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盖过了祭坛里所有细微的嗡鸣与滴答,“我们把它……拆了。”
他抬起手,将那枚暗红晶石高高举起。晶石内部,潮汐骤然加速,幽暗缝隙边缘的银黑光焰猛地暴涨,如活物般向上延伸,在半空中交织、盘绕,最终凝成一道巨大、清晰、边缘锐利如刀锋的投影——
那是一艘船。
不是木船,不是铁船,而是一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、由无数扭曲骸骨与锈蚀齿轮拼接而成的幽灵舰体。它悬浮于祭坛上方,阴影笼罩所有人。船首并非撞角,而是一张痛苦扭曲的巨大人脸,空洞的眼窝里,两团幽绿的鬼火正缓缓旋转。
船身中央,一道巨大的、尚未愈合的裂口狰狞敞开,裂口深处,隐约可见层层叠叠、不断开合的、由破碎镜面构成的内脏。
“‘锈带’的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