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二章 托孤,以及刀斧手(1/4)
“天魇,浊魄,你们那边损失情况如何。”魂灭生几乎算是瘫坐在了殿主的座位上,对着下方同样瘫坐的天魇和浊魄问道。
……其实就算不问他也能看出来,相较于出发时候的数百人,现在还能回到天殿中的人...
萧炎坐在乌坦城外那片熟悉的老槐树下,手里攥着一枚泛黄的竹简,指尖微微发烫。竹简上没有文字,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,横贯中央,像一道被时光反复摩挲却始终未能愈合的旧伤。他凝视良久,忽然抬手,一缕青莲地心火悄然缠上指尖,沿着裂痕缓缓游走——火苗未灼物,却使那裂痕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箔色纹路,如活物般微微翕张。
“果然……不是封印,是‘记号’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三日未眠的疲惫,却无半分动摇。
三日前从加玛帝国边境折返,他本该直入云岚宗废墟搜寻药老遗留的残卷,可中途却在一处荒弃的古驿道旁,被这枚自衣襟内袋中无声滑落的竹简绊住了脚步。它不该存在——药老从未提过此物,纳兰嫣然赠予的《焚诀》残页里也无半点痕迹,甚至连当年在迦南学院藏书阁翻遍十万典籍时,都未曾见过这般形制的载文之器:薄如蝉翼,韧逾玄铁,断口处无斧凿痕,似天然生就,又似被某种力量生生“析”开。
他闭目,神识沉入斗气漩涡深处。那里,原本应盘踞着青莲地心火与骨灵冷火交融后形成的幽蓝焰核,此刻却浮着第三团微光——灰白,静默,既不灼热亦不阴寒,只是缓慢旋转,如同一枚被遗忘在时间夹缝里的沙漏。那是他在淄博送别那位朋友时,对方临行前塞进他掌心的一枚琉璃珠碎屑所化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说话时总爱用拇指摩挲左手小指第二节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环形旧疤,像是被什么细绳常年勒出的印记。他没留名,只说:“史家不写预言,只记已发生之事。你今日所见,已是昨日所录。”
萧炎当时未懂,直到昨夜在族中祠堂翻检先祖手札,于一页虫蛀严重的《乌坦萧氏异闻录·卷七》夹层里,摸到一行用朱砂补写的蝇头小楷:“癸未年秋,有客自东来,袖藏淄水灰,言‘火非焚尽不可再生’。余疑其妄,然观其目,竟似见吾幼时失足落井之状——彼时井壁青苔尚湿,而此人袖中,正滴落三滴淄水。”
癸未年,正是萧炎六岁那年。
他猛地睁开眼,槐树叶影在脸上晃动,像无数伸缩不定的手。远处,乌坦城轮廓在薄雾里浮沉,城门上方“萧”字旗猎猎作响,旗面新换不久,浆洗得过于挺括,在风里绷得笔直,反而显得僵硬。他记得,昨日进城时,守门的萧家族卫换了人——不再是惯常那几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而是两个身量削瘦、眼神极静的年轻人,腰间佩剑未出鞘,剑柄却缠着褪色的靛青布条,布条末端,系着一粒极小的琉璃珠,半透明,内里悬浮着一点灰白微光,正随呼吸明灭。
萧炎缓缓将竹简贴回胸口。那裂痕下的金箔纹路倏然一跳,仿佛应和着什么。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。
他未回头,指尖火苗却骤然收束成针尖大小一点幽蓝,在掌心无声旋转。
“你认得这火。”来人声音很轻,像怕惊散一缕晨雾。萧炎终于侧首——是萧媚。她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未簪花,只斜插一支乌木簪,簪头雕着半截断槐枝。三年不见,她眉宇间那点昔日刻意描画的娇俏早已褪尽,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,右手小指微微蜷曲,指腹覆着一层薄茧,像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。
萧炎垂眸:“你练《玄阶功法·墨痕诀》了?”
萧媚怔住,随即苦笑:“连这个都看得出来?族中长老说,此功需以心为砚、以血为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