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章 小医仙的璎珞骨(2/4)
，袖口沾了寒潭底的青苔粉，指甲缝里还有腐泥——装什么清风明月？”萧炎没否认。他反手扯下腕上缠着的灰布条，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寸许长的暗红印记，形如扭曲的蛇首，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。这是今早在祠堂后墙根下撬开一块松动砖石时，被墙缝里突然弹出的毒藤刺破皮肤留下的。藤刺离体瞬间便化为灰烬，只余这道印记，灼热如烙。
“蚀骨阴火的引子。”纳兰嫣然瞳孔骤缩，声音第一次真正发紧，“你疯了？这种东西沾身，三日内必蚀尽斗之气旋，七日溃烂穿骨！”
“它没动。”萧炎平静道，将手臂翻转，让那蛇首印记朝向阳光。果然，暗红纹路在光下竟泛出极淡的金芒，仿佛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压制着，蛰伏不动。“母亲留下的玉珏贴着它，就镇得住。”
纳兰嫣然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青玉瓶，倒出三粒碧色丹丸，掌心微热，丹气氤氲：“凝脉固元丹，云岚宗秘方。只能压七日。七日后若不拔除火种，丹力反噬，比蚀骨更烈。”
萧炎接过丹丸，指尖触到她掌心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，纳兰嫣然第一次来乌坦城做客，在萧家演武场看他练玄重尺第一式。那时她站在梧桐树影里，看他挥尺十次，摔七次，最后一次踉跄扑倒，额头磕在青砖上，血混着汗流进眼睛。她走过来，没递手帕，只把一截削得极薄的梧桐枝塞进他手心：“尺不是砸人的，是量人的。量你心有多沉，量你脊梁弯不弯。”
后来退婚那日，她也是这样站着，身后是云岚宗长老肃穆的斗气威压，而她手中，握着同一截早已风干发脆的梧桐枝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萧炎问。
纳兰嫣然望向加列家方向，那里厮杀声渐弱，取而代之的是重物拖行的滞涩声响。“因为三个月前，我在云岚宗禁地‘溯光镜’里，看见你娘最后的画面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散雾气，“镜中她站在寒潭边，手里举着这枚玉珏，对着虚空说话——她说，‘若炎儿寻来，告诉他，火种之下，是碑。碑文在尺脊，尺脊在萧家祠堂第七根蟠龙柱内侧，刮漆三寸，可见。’”
萧炎猛地攥紧玉珏，赤纹灼烫。
“你偷窥溯光镜？”他嗓音发哑。
“我毁了那面镜子。”纳兰嫣然起身，黑袍下摆扫过枯草，“云岚宗追查三月，我今日才脱身。萧炎，你听好——加列家挖寒潭，不是为了火，是为了碑。碑上刻的不是古文字，是三千年前‘焚炎谷’失传的‘心火锻脉图’。你娘拼死护住的，从来不是什么蚀骨阴火，而是让凡人无需斗气根基，亦可直炼心火、重塑经脉的法门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槐树叶子静止在半空，连雾都凝滞成乳白色固体。萧炎耳中嗡鸣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颅内炸开：母亲咳着血教他辨药性的温柔嗓音，族老们宣布他斗之气尽散时的冷笑，加列毕在拍卖会上拍下他母亲旧物时志得意满的哈哈大笑……最后，所有声音坍缩成一点，变成竹简上那行歪斜小篆的最后一笔——那团褐色污渍，此刻在他眼前无限放大，幻化成母亲倒在寒潭边时，衣襟上绽开的、一朵缓慢洇开的暗红梅花。
“萧厉叔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祠堂地牢。”纳兰嫣然转身欲走，黑袍翻飞如鸦翼，“加列毕刚把他押进去。地牢入口在祠堂供桌下方，掀开青砖，有铁梯直通地下。但萧炎——”她顿住，没有回头，“地牢第三间，锁着一头‘东西’。它不吃人，只吞斗气。你若下去，别点火把。火光会唤醒它。”
萧炎点头，起身时袖中竹简滑落半截。纳兰嫣然目光扫过那行小篆，忽然伸手，指尖在“心枢”二字上重重一按：“你错了。玄重尺第三式，从来不在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