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一章 来得快,去得也快(1/3)
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,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,两旁的树林变成了连绵的农田和村庄。但那些村庄大多破败,有的只剩下几堵残墙,有的长满了荒草,偶尔能看到几个佝偻的身影在田地里劳作,动作迟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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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城的夜风穿过茶楼雕花的窗棂,带着渭水湿润的凉意,拂过秦疆额前微汗的皮肤。他指尖还残留着翡翠珠碎裂时那阵钻入骨髓的酥麻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经脉里游走、炸开,又悄然沉入丹田深处,化作一缕温润却不容忽视的暖流。
这暖流并不助长文气,也不催动血气,却让思维变得异常澄澈——像被春雨洗过的琉璃,纤毫毕现,却又轻盈得没有重量。
秦疆忽然笑了。
不是敷衍的笑,不是礼节的笑,而是真正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、近乎悲悯的笑意。
他放下空了的酒杯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,发出清越一声响。
“祝前辈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过了丝竹之声,“您说此间乐,非人间。”
祝歌正执壶欲斟,闻言手腕微顿,壶嘴悬在半空,一滴茯茶酒将坠未坠。
“可晚辈却觉得……”秦疆抬眼,目光如刀,却无锋芒,只有一种穿透表象的平静,“这乐,太真了。”
祝歌笑意未改,只是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:“真?何谓真?”
“舞者之姿,美则美矣,却失了筋骨。”秦疆缓缓道,“她们腰肢软如柳,足尖点地如云,可若真以武道观之,这腰不承力,足不踏根,一掌击之,便散。美得浮,浮得虚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玉盘中翡翠珠残留的碧绿碎屑:“翡翠珠所映之色,七光十色,摄人心魄。可晚辈透过它看人,只见皮相,不见魂相;只见艳色,不见悲欢。美得假,假得痛。”
祝歌终于将酒缓缓注入杯中,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荡漾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秦疆端起新斟的酒,却没有饮,只是凝视其中倒影,“前辈以美酒、美色、美器饲我,不是为享乐,是为试我。”
祝歌执壶的手,终于彻底停住。
雅间内,丝竹声不知何时悄然歇了。舞者们静立如画,长袖垂落,脸上依旧挂着程式化的笑,可那笑容之下,已无半分生气,如同提线木偶。
窗外,渭水波光粼粼,倒映着满城灯火,却照不进这方寸雅间。
“试什么?”祝歌问,声音依旧温和,可那温和之下,已有一丝冰棱般的锐利。
“试我是否贪乐。”秦疆答,语气平淡如叙家常,“试我是否沉溺。试我是否……忘了云疆的饿殍、乱葬岗的白骨、阿秀跪在坟前撕心裂肺的哭嚎。”
他仰头,将那杯酒一饮而尽。酒入喉,甘冽依旧,却再无半分飘然之感,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苦涩的清醒。
“前辈贵为咸阳城主,聚变境大能,坐镇秦疆府城,手握生杀予夺之权。您本可一道敕令,命全城药铺彻查尸油炼丹之邪术;您本可一纸公文,勒令乱葬岗设守陵吏,护亡者安宁;您本可开仓放粮,赈济秦疆贫户,而非只建一座座高耸的武馆,教凡人强身健体,却对病骨支离者视而不见。”
祝歌沉默。他缓缓放下酒壶,手指抚过紫檀木案几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痕,那是百年前某次妖潮攻城时,被一道裂空剑气劈出的印迹。
“秦疆,”他第一次唤他的名字,而非“大友”,“你可知,我坐这城主之位,已一百七十三年。”
秦疆点头:“晚辈知。”
“一百七十三年,我见过三次妖潮,七回鬼疫,十二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