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九章 这是重点么?(3/4)
责谁弄破了船。可没人想过——若整条龙骨都朽了呢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校射新式佛郎机炮的伏波营士卒,扫过码头上排队领取米粮的岛民,扫过学堂里琅琅读书的孩童,最后落回沈炼眼中。
“皇上知道。我知道。陆炳知道。沈坤知道。高拱知道。就连你父亲沈璧,也知道了。”
“可你知道么?”
沈炼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盐水的棉絮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涩如枯叶,“我不信皇上会纵容臣子……僭越至此。”
鄢懋卿忽然笑了。不是讥诮,不是嘲弄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。
“沈兄,你可知为何嘉靖帝朱厚熜,至今未曾立储?”
沈炼一怔。
“因他早知,太子若继位,第一道旨意必是削藩——削的不是塞王,是削我鄢懋卿这‘海上藩镇’;第二道旨意必是清田——清的不是江南缙绅,是清我伏波营名下三十七处屯田;第三道旨意,便是下谕天下,将我鄢懋卿凌迟处死,株连九族,以儆效尤。”
他弯腰,拾起一枚被潮水打磨得圆润的青黑色贝壳,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可你猜怎么着?”
“皇上说——‘朕若驾崩,此子不死,大明尚存一线生机;若此子先死,大明必亡于三十年内。’”
沈炼如遭雷殛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“他……他说的?”
“嗯。”鄢懋卿将贝壳放进沈炼颤抖的手中,“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。就在去年冬至,你入宫赴宴那晚。他让我站在丹陛之下,看着满朝朱紫,问我——‘鄢卿,若朕百年之后,你愿为霍光,还是为王莽?’”
沈炼瞳孔骤缩。
“我说——‘臣愿为周公。辅幼主,定社稷,待海晏河清,还政于君。’”
“皇上笑了。”鄢懋卿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云层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他说——‘好。朕信你。可天下不信。所以,你得继续冒青烟。’”
“冒青烟……”
沈炼喃喃重复,眼前忽而闪过无数画面——严世蕃府邸密室中,鄢懋卿与陆炳对坐饮茶,桌上摊开的是整个东南海图;杭州湾月夜,鄢懋卿立于旗舰船头,手中罗盘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的并非倭国,而是吕宋;还有稷下学宫藏书阁顶楼,那幅被油布层层包裹的《郑和航海图》残卷,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从未见诸史册的岛屿、暗礁、季风周期……而最醒目的朱砂批注,赫然是“此图献御,嘉靖十六年七月”。
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原来所有“不合常理”,皆因格局早已超出常理所能丈量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任锦衣卫时,陆炳曾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沈炼啊,你要记住,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往往藏在最厚的鞘里。而最忠的臣,有时偏要扮成最奸的模样。”
当时他不懂。
此刻,他懂了。
懂了为何鄢懋卿能在严嵩父子眼皮底下暗度陈仓,懂了为何嘉靖帝宁愿背上“纵容权奸”的千古骂名也要护他周全,懂了为何沈坤高拱宁可背负“通倭”污名也不肯辩白半句——因为他们守护的,从来不是鄢懋卿一人之荣辱,而是大明这艘千疮百孔的老船,能否在惊涛骇浪中多撑一日、再撑一日、一直撑到……新船造好。
沈炼缓缓抬起手,用袖口抹去额上血迹。血混着汗,黏腻滚烫。他不再看鄢懋卿,也不再看白露,而是转向自己父亲沈璧,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沙地。
“父亲……儿子明白了。”
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