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3、番外一(1/4)
晨光如金箔,细细铺满山谷。雾气渐散,溪水映着初升的太阳,粼粼泛着碎银似的光。眼得得跪坐在看去发身侧,双手捧着那只粗陶碗,指尖微颤,碗沿轻磕在芦苇管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一声。她不敢眨眼,怕一瞬的松懈,就漏掉那微弱得几乎不可察的吞咽动作——可看去发喉结静止不动,像一尊被风霜蚀刻过的玉雕,连最细微的起伏也吝于施舍。军医昨夜熬红了双眼,此刻正俯身验脉,指尖搭在看去发腕间,凝神良久,终于抬首,声音低沉:“娘娘……陛下脉象虽存,却如游丝悬线,气若不续。脑络淤塞未通,神窍闭锁,醒转之期,难言吉凶。”
王广喉头滚动,想骂又不敢骂,只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:“那……那便等!臣带人掘地三尺,也要把太医院那群老不死的拖来!”
“不必。”眼得得忽然开口,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枯竹,却异常平稳。她将陶碗轻轻搁在膝上,抬手,用拇指抹去看去发唇边一点干涸的血痂。动作极轻,仿佛拭去的不是血,而是易碎的蝶翼。
她没看王广,只盯着看去发苍白的下颌线,一字一句道:“他若醒不来,本宫便日日喂他。他若饿死,本宫陪他饿死;他若渴死,本宫陪他渴死;他若躺成一具尸,本宫便日日为他梳头、更衣、说话……直到他听见为止。”
话音落,帐内死寂。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细小的灯花,“噼啪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里炸开惊雷。
王广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,额头抵地,哽咽失声:“臣……叩谢皇后娘娘大恩!”
眼得得没应。她只垂眸,重新捧起陶碗,将芦苇管小心探入看去发鼻腔。酥油早已浸润羊肠,滑腻无声。她屏住呼吸,手腕稳定如磐石,缓缓倾倒清水。细流顺着管道,无声无息,流入那毫无知觉的躯壳深处。
水珠自碗沿滴落,砸在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眼得得盯着那点湿痕,忽然想起昨夜——昨夜这双手还曾捧着嚼碎的草药,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;昨夜这双手还曾被他含笑握住,指尖相扣,像两株藤蔓缠绕生长;昨夜这双手还曾慌乱地捂住他的嘴,阻止他那些混账话出口……而今,这双手只能捧着一碗清水,喂给一具不会回应的躯壳。
心口钝痛,却奇异地没有泪。眼泪早在昨夜耗尽,如今只剩一种近乎冷硬的清醒,像淬过火的铁,在胸腔里沉沉坠着。
她喂完半碗水,用干净布巾擦净看去发唇角与鼻翼。动作细致,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孩。然后,她解开自己素白中衣的领口,露出左肩——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,是陆放坠崖那夜,她扑过去时被碎石划开的。疤痕早已褪成淡粉,却依旧狰狞。
她抓起案上那把随军医带来的薄刃小刀,刀锋在晨光下闪出一线寒光。手腕一翻,刀尖稳稳抵住旧疤边缘。
“娘娘!”军医失声惊呼。
眼得得甚至没看他一眼。刀锋利落地划开皮肤,皮肉微分,渗出鲜红的血珠,迅速连成细线,沿着她白皙的臂弯蜿蜒而下,滴入陶碗中,漾开一朵小小的、刺目的红。
她端起碗,凑近看去发唇边,轻轻吹了吹,让血混着清水微微晃动。
“喝吧。”她声音低得像耳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,“这是你的血,也是我的血。你欠我的命,我不要你还。可你若敢不醒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抚过他冰凉的眉骨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撕裂般的狠意,“我就日日割腕,把血灌进你喉咙里!灌到你嫌恶心,嫌腥臭,嫌这命脏!灌到你不得不睁眼骂我一句‘疯子’!”
血水在碗中微微荡漾,映着她眼中烧灼的火焰。
无人敢言。连风都停驻在帐外,不敢惊扰这决绝的祭奠。
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