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:今年是我自穿越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年与毛文龙对奏(2/4)
,纺纱三个月,换了这卷布。赵老爷说,值八百文。可俺儿媳妇拿去县里换米,一斗米要一千二百文……”老人喉头滚动,浑浊眼泪砸在麻布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,“俺们……不敢织了。”帐篷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夏荷悄悄抹了眼角,冬梅咬着嘴唇,手指捏紧了袖口。李旗忽然解下腰间钱袋,“哗啦”倒出三十枚银元,全推到老人面前:“老丈,这些够买三斗米。您回家,接着织。明年,咱这布,只卖给行会指定的收纱站,价钱,按天津卫当日市价,一分不少!”
老人怔住,捧着银元,像捧着一团火。秋菊起身,深深朝他一揖:“老人家,您织的不是布,是活命的根。朝廷的刀,正磨得雪亮。”
四月初,晋祠水镜台前,一场前所未有的“田赋听证”悄然铺开。政务生们搬来数十张长桌,桌上摆着《均田令》副本、《山西田亩实录》、历年粮价折子,还有一方黑板,粉笔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。台下坐着数百乡老、佃户、小工坊主,也坐着几位面色阴沉的士绅。
一位政务生手持铁皮喇叭,声音穿透晨雾:“诸位父老,今日不讲圣贤书,只算三笔账——第一笔,您家三亩地,交租米一石五斗,折银九钱;第二笔,若分田自种,亩产麦粟三石,除口粮、种子、徭役折银,净余银一两六钱;第三笔,若入纺织作坊,日薪六十文,月入十八两,年余十二两……三笔账,哪一笔,让您肚皮饱、娃儿读书、棺材板不漏风?”
台下先是鸦雀无声,继而嗡嗡声如蜂群炸开。一个赤脚汉子突然跳上土台,指着远处赵家高墙:“俺们算不清!可俺知道,赵家窖里埋的银子,能垒出比晋祠还高的塔!俺们刨地三年,不如他窖里老鼠啃一口!”
此言如火引柴。人群沸腾了。政务生们不动声色,只将一份份《自愿分田契》、《作坊用工契约》、《水利共建章程》推至人群前方。有人犹豫,有人抢夺,更多人扑向黑板,用指甲在粉笔字旁刻下自己名字——歪斜,却力透纸背。
赵家大宅内,赵老太爷攥着一封密信,指节发白。信是太原知府所递,只寥寥数语:“……钦差未至,新政已动。昨夜,榆次县赵氏粮仓三座,遭匿名告发藏匿陈粮四万石,户部核查组明日抵县。另,赵氏名下二十七处‘挂名作坊’,被政务生查封,账册尽没。”
窗外,鼓乐喧天。那是晋祠庙会,却非往年祭神,而是新立的“均田庆丰碑”揭幕。碑石黝黑,上刻三百七十二个名字——全是主动献出多余田产、愿为乡里表率的中小地主。为首者,竟是赵氏旁支、开豆腐坊的赵老实。他站在碑前,将一把锈迹斑斑的犁铧高高举起,阳光下,刃口寒光一闪。
“赵家祖训,耕读传家!”赵老实嘶声喊道,“可如今,读书的,把田租当金库;种地的,把犁铧当烧火棍!俺赵老实,不读圣贤书,只认这把铁铧——它翻的地,才养活人!”
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。赵老太爷手中的信,无声滑落,飘向院中枯井。
五月,太原府衙大堂。朱由检亲临,非为审案,而是主持“山西新政颁行大典”。堂前广场,新铸的铜鼎三尊,鼎腹铭文:“均田为民,兴工富民,教化立国”。鼎内火焰熊熊,焚烧的并非祭品,而是三叠文书——一叠是旧田契,一叠是高利贷约,一叠是“代销”“包买”陋规条文。青烟袅袅,升腾如龙。
朱由检立于鼎侧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:“朕今日不赐尔等爵禄,唯授尔等三物——其一,是这鼎中火种,燃尽旧弊,照亮新途;其二,是身后这面《山西新政施行细则》,条条可查,款款可验,违者,吏部除名,刑部立案;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政务生、农学生、纺织东家、还有无数衣衫朴拙却脊梁挺直的百姓,“是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