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金陵官员:你不贪不占,必然是有产社员(1/3)
崇祯八年(1635年)九月五日,天津卫,造船厂。秋日的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,掠过天津卫造船厂那高耸的桅杆与密布的脚手架。
这座占地极广的船厂沿河而建,岸边排列着数座巨大的干船坞,锯木声...
杜含耀坐在马车里,车轮碾过金陵城南青石板路的缝隙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咯噔”声。车厢微微晃动,他却纹丝未动,只将左手按在膝头,右手无意识地捻着官袍袖口一道细密的缝线——那是母亲亲手缝的,针脚细密如发,边角还藏了一小段褪色的红棉线,说是辟邪。
雨花市坊早已抛在身后,马车正穿行于城南旧巷。此处多是低矮灰墙、斑驳门楣的老宅,檐角悬着半截褪色的万字纹灯笼,风一吹便轻轻磕在砖墙上,发出空洞的“笃笃”声。巷子窄得仅容一车通行,两旁槐树伸展的枝杈几乎在头顶交叠,浓荫蔽日,却压不住蒸腾上来的湿热。空气里浮着陈年木料霉变的微酸、井水沁出的凉腥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——那是普济堂后巷煎药房漏出的气息,苦涩中透着腐朽的甜。
他闭了闭眼。
焦永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又浮上来。不是跪在打谷场泥地里时的惶恐,而是举锄头砸向泼皮前那一瞬——眼白暴起,下颌绷紧如铁,喉结狠狠一滚,仿佛不是在挥锄,而是在掘自己祖坟的最后一捧土。七颗人头挂在铁路工地旁的槐树上,血已干成紫黑,苍蝇嗡嗡地绕着飞,被新军士兵用竹竿驱赶,竹竿扫过树干,震落几片枯叶,也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杜含耀忽然想起幼时随父亲去乡下收租。那时焦家村还是个寻常村落,焦永年不过是个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的老农,见了杜老爷便慌忙磕头,烟锅里的火星子抖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脚上,烫出几个焦黑小洞,他也不管,只把头埋得更低。父亲当时笑着递过去半斤盐,说:“老焦,天旱,今年少收三斗,不记账。”焦永年捧着盐包的手直哆嗦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,却硬是把盐包抱在怀里,像抱着刚落地的孙儿。
如今那双手,握着锄头劈开了新军监工的头盔。
马车猛地一顿,车夫在外头低声道:“大人,栖霞山道口到了。”
杜含耀掀开车帘。
山道蜿蜒向上,两侧是大片大片裸露的赭红色岩层,被烈日烤得发烫,蒸腾起一层薄薄的、扭曲视线的热浪。刘其德的水泥作坊就蜷缩在半山腰一处凹陷的台地上,原先轰鸣的蒸汽机早已停摆,烟囱冷寂如墓碑。作坊大门虚掩着,门板上用炭条潦草画了个歪斜的叉,底下一行小字:“此业已绝”。
他跳下车,没让车夫跟着,独自拾级而上。
作坊里静得瘆人。巨大的锻锤悬在半空,铁链锈迹斑斑;几台卧式机床蒙着厚厚一层灰,旁边散落着拆卸下来的齿轮和曲轴,油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疤。角落里堆着几袋未开封的石灰粉,袋子破了口,白色粉末簌簌漏进地缝,像凝固的泪痕。
后院传来压抑的啜泣。
十几个工匠排成歪斜的一队,衣衫破旧,脚上草鞋磨穿了底,露出黢黑皲裂的脚趾。刘其德站在阶上,手里捏着一叠薄薄的银元票,每发一张,便有人深深弯下腰去,额头几乎触到滚烫的泥地。有个年轻学徒接过钱时手抖得太厉害,银元票飘落在地,他慌忙去捡,却被旁边一个老匠人一把按住肩膀。老匠人没说话,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掌,在学徒汗湿的额头上重重抹了一把,那动作粗粝,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。
杜含耀站在院门口,没有出声。
刘其德抬眼看见他,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把最后一张银元票塞进一个瘦得脱形的老妇手里——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个裹着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