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4章 全军躁动(1/4)
邺城北,釜水北岸。河北这一个月内的变化是很大,焦触兼并高览后,因粮秣积蓄不足,所以焦触所部处于收缩状态。
徐晃的西线军团沿着太行山东麓向南推进,攻占、接管各处城邑,控制力、控制范围持...
火光映照下,堵阳城屋顶上的众人影子被拉得细长而扭曲,如鬼魅般投在青瓦之上。张飞粗重的呼吸声在风里忽隐忽现,他一手按着屋脊翘角,另一手攥紧腰间环首刀柄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那火线不是零星几点,而是自衡山北麓斜斜劈开一道赤红伤疤,由东向西,蜿蜒如蛇,又似烧红的铁水泼洒于山脊——火势所至,松脂爆裂之声隐隐可闻,浓烟翻涌腾空,竟将半边天幕染成暗赭色,连北斗七星都黯淡失色。
“不是寒鸦道!”陈到声音低沉如鼓槌敲击夯土墙,“西门俭……真敢点!”
话音未落,一阵灼风扑面而来,卷起张飞鬓边汗湿的乱发,他眯眼望去,火线尽头正有一道黑烟柱拔地而起,直插云霄,烟柱底部隐约可见车轮碾压过枯枝败叶扬起的灰尘,还有数十点跳动的火把,正沿着驰道疾驰西进。那是西门俭的车骑分队,非但未止步,反借火势为号,加速推进。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整条宛雒驰道已成一条流动的熔岩河。
张飞喉结滚动,咬肌绷紧,忽转身跃下屋脊,竹梯尚未放稳,他已纵身跳落院中,震得石阶微颤。院中亲兵齐齐肃立,甲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铜色。他大步跨过门槛,袍角扫过门槛上未干的血渍——那是今日午间一名逃卒被斩首时溅上的,尚未来得及擦净。
“传令!”张飞声如裂帛,“命北寨残部即刻弃营南撤,不许恋战,不许收尸,不许携甲!只带弓弩、短矛、干粮、水囊!余者焚之!”
“唯!”传令兵嘶吼应诺,翻身上马,鞭梢一甩,扬尘而去。
张飞脚步未停,直入县衙正堂,一脚踹开案几旁堆积的军械图册,露出底下压着的宛口五营布防图。图上朱砂勾勒的北寨已被圈出三道红线,红线之外,寒鸦道如一把横贯南北的利刃,将张飞本寨与北寨彻底割裂。图右角还标注着一行小字:“西门俭部车骑三万,辖八百乘战车,轻车二百乘,重车六百乘,辎重车千余乘,皆配火镰、油囊、引火麻布。”
“八百乘战车……”庞统踱步至图前,指尖缓缓划过寒鸦道走向,“他不是要烧路,是要烧时间。火势延烧一夜,明晨必至昆阳东南三十里,后日便抵舞阳北界。若我军迟滞一日,便是断了退路;若强令北寨死守,便是送五百人入火坑——火不是烧人,是烧军心。”
刘备未语,只将手中第三支白旄轻轻放在案上,白旄顶端缨穗微微晃动,如将熄未熄的烛火。他目光扫过裴潜——这位孝衣未除的安邑大学旧生,此刻垂目静坐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裂痕,仿佛那裂痕是他与旧日秩序之间仅存的牵系。
“裴君。”刘备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窗外渐起的风啸,“你曾在安邑观星,也习《尚书·洪范》五行之说。今火焚衡山,烈焰燎原,可有征兆?”
裴潜抬眼,眸中映着窗外跳动的火光,却不似惊惶,倒像一泓深潭映着烈日:“火德之盛,不在焚木,而在破障。昔周以火德代商,焚鹿台而新命立;今西军以火开道,非为毁物,乃为清野——清去荆楚旧垒,亦清去人心中犹豫之障。火势愈烈,其志愈明。此非灾异,实为兵势之极。”
堂内一时寂静。桓阶喉头微动,欲言又止。他忽然明白,裴潜所言并非劝降,而是点破:西军早已不靠奇谋诡计取胜,他们靠的是将战争本身锻造成一种不可逆的自然律——如春雷震醒蛰虫,如秋霜凋尽百草,火势既起,便无人能挡其势,亦无人能逆其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