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1章 极致惊骇(1/4)
屋顶之上，赵基箭无虚发。但百余枚箭矢发射之后，他就发现来袭的敌军意志极为坚定，几乎到了视死如归的地步。
不管是射死军吏头目嫌疑者，还是接连射死执火把的，都会有人捡起跌落的火把，附近参...
寒鸦道口，北小营的火光已烧透半边天幕。浓烟翻卷如墨蛟升腾，裹着焦木碎屑与未燃尽的箭杆，在八月初二正午的烈日下蒸腾出刺鼻的苦味。黄忠部重装步卒已踏过最后一道断墙，盾牌抵盾牌，长戟压长戟，硬生生在营门内撞开一条血路。守军残部退至营后山崖窄道，被两翼包抄的车兵以床弩钉死在嶙峋石缝间——那不是溃逃，是活活钉死在岩壁上的尸骸，甲叶尚在抽搐，喉管却已被毒烟熏成青紫。
西门俭的战车冲过甬道时，车轮碾过尚未冷却的炭灰，火星迸溅如星雨。他并未直扑北小营残火，反令车骑分作三股：左翼三百轻骑斜插寒鸦道西侧密林，专寻楚军斥候哨点；右翼四百车兵拖曳十二具新制霹雳砲，沿道旁缓坡徐徐上移；中军主力则挟鼓声如雷，直贯寒鸦道主驰道，车轴震颤，铁毂刮擦青石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。
“竖旗！”西门俭立于战车高台，甲胄覆霜，面甲缝隙里目光灼灼。亲兵应声掷出一杆玄底赤纹大纛，旗面猎猎展于风中，上书“西门”二字金线蟠绕，尾端垂缀九枚铜铃，随车疾驰而鸣，清越如裂帛。
铃声未歇，寒鸦道东侧山坳忽起一阵骚动。原是左琛遣来增援北小营的五百精锐步卒，刚转过鹰嘴崖，便见道中烟尘蔽日，车影幢幢，旗色森然。带队曲长方欲整队列阵，前排轻骑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阵中。非是冲杀，而是掠阵！数十骑自两翼疾驰而过，弓弦嗡鸣，箭矢贴着楚军耳际飞掠，钉入身后树干，箭尾犹颤。有士卒本能抬盾，盾面即被第二波箭雨凿穿三孔；有人欲蹲身藏身，第三波箭矢已钉入脚前寸土，震得小腿发麻。未伤一人，却令五百人脊背沁汗，阵脚浮动，呼吸皆滞。
西门俭冷笑：“楚军尚不知何谓‘虚击’。”他挥手，中军鼓点骤变，由急促转为沉缓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声都似夯锤砸在人心之上。车阵随之减速，车兵齐推盾车，于道中横列三重壁垒，车辕相扣，矛尖斜指前方。霹雳砲亦于坡顶稳住基座，校尉亲自校准方向，将砲梢对准鹰嘴崖隘口——那里，正是楚军援兵唯一可进可退的咽喉。
左琛援兵进退维谷。前有车阵如铁壁，后有轻骑游走如鬼魅，左右山林又伏有不明旗号。一名都伯咬牙挥刀：“放火箭！烧了那车阵！”话音未落，三支鸣镝破空而至，精准钉入其肩甲接缝，鲜血汩汩涌出。他踉跄跪倒，抬头只见坡顶霹雳砲旁，一名校尉缓缓放下臂张弩，弩机幽光森然。
“投石！”西门俭低喝。
十二架霹雳砲齐鸣，砲梢猛扬，十二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呼啸而出，不砸人，专砸鹰嘴崖下悬垂的藤桥与栈道木桩。轰隆巨响连成一片，碎木如雨崩落，藤桥断裂处烟尘腾起，两名楚军士卒坠入深涧，连呼救声都被山风撕碎。栈道塌陷三丈余，断口狰狞，再难通行。
左琛援兵彻底困死于隘口之内。西门俭不再看他们，转身望向寒鸦道更深处——那里，山势渐收，地势陡降，露出一段长约里许的平缓谷地，尽头隐约可见叶城西南角的箭楼轮廓。此地无险可守，唯有一条宽仅两车并行的旧道，道旁野草蔓生，几处土丘低伏如卧虎。
“长史，”西门俭声音低沉，“传我将令：左翼轻骑散作斥候，五里一旗，警戒叶城方向；右翼车兵拆解霹雳砲，以绳索捆缚，由马匹驮载，轻装突进；中军战车卸去多余甲板，只留驭手、持矛士、鼓手各二人，余者皆持短戟、钩镰，随我步行突击。”
长史微愕：“都护欲弃车而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