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蔡京太会了(3/4)
韩忠彦拱手:“老臣记得。彼时天下讥其扰民,然鄞县一年,贷粟万石,活户三千。”赵似点头,目光重落崔彦昭身上:“好。朕准你赴磁州,然非以通判之衔,而是——”
他稍顿,殿中连呼吸都屏住。
“以六品朝奉郎衔,兼磁州知州事,赐尚方剑一口,专断州内钱谷、刑狱、赈抚诸务,三年为期。若成,升侍御史;若败,削籍为民。”
轰然一声,如春雷炸裂。
知州!六品知州!大宋开国以来,从未有新科进士一入仕即掌一州!这已不是破格,是颠覆!是将整个河北西路的命脉,交予一个二十有三的少年!
李签指尖冰凉。他忽然彻悟——天子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辩论的输赢,而是借这场辩论,寻一个能破旧局的人。张邦昌质疑的是等第,崔彦昭回应的却是治道;张邦昌要的是名分,崔彦昭要的是实权。
赵挺之垂眸,袖中棕签已被汗水浸透。他想起自己策论中那句“守成易,开新难”,此刻才知何谓“开新”。
张邦昌踉跄后退半步,脸色灰败如纸。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他争的是一张敕牒的名次,崔彦昭争的却是天下苍生的活路。当一个人把“利”理解为百姓碗中的粟米、身上的褐衣、屋檐下的笑语,而另一个人还在典籍里翻找“利”字的训诂,胜负早在开口之前便已注定。
曾布朗声道:“崔彦昭,接旨!”
崔彦昭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之声清越如磬:“臣领旨!谢官家信重!”
他起身时,脊梁挺得笔直,襕衫下摆拂过丹陛石阶,竟似拂去一层陈年积尘。
赵似忽道:“张邦昌。”
张邦昌浑身一颤,膝下一软,几乎跪倒。
“你拒牒时,说满朝公卿不敢与你辩。”
“朕告诉你——他们不是不敢,是不屑。”
“不屑与一个只知在纸上画饼、却不敢赴实地烙饼的人,争一口虚名。”
张邦昌如遭雷殛,面无人色。
赵似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凿:“你文章未脱题,判第五等,确有不公。然你心性狭隘,不知变通,不堪大任。朕念你才学尚可,着降授八品大理寺评事,留京观政,三年内不得外放。”
降授!观政!这比打入第七等更甚——第七等至少还能外放为官,观政评事却只是候补闲员,连衙门印信都摸不到!
张邦昌眼前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他看见崔彦昭转身时,那抹青色襕衫掠过阳光,在金砖地上投下一道锐利如剑的影子,而自己的影子,正被那影子无声吞没。
礼官高唱:“新科进士,谢恩退朝——”
数百人齐齐俯首,山呼万岁。
崔彦昭走在最前,青衫猎猎,背影如松。
李签目送他跨出殿门,忽觉手中敕牒轻飘飘的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似填满了万斛虚空。他想起昨日放榜时乡亲们砸锅卖铁凑来的贺礼,想起父亲在潮州老家祠堂彻夜焚香的颤抖双手……原来状元二字,并非终点,而是一道门槛。跨过去,才是开始。
赵挺之默默整理衣冠,袖中棕签悄然滑落,被他踩入金砖缝隙,再不见踪影。
殿外,春阳正盛。
崔彦昭步下丹陛,数百新科进士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无人欢呼,无人低语,只有一道道目光如溪流汇入江河,静静追随他的背影——那背影不再属于潮州崔氏,而属于大宋河北西路,属于饥馑中的磁州,属于即将被尚方剑斩开的第一道冻土。
一名小黄门捧着朱漆匣疾步追来,匣中正是那口尚方剑。
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