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4章 空欢喜(3/4)
臣为族的骨气。”话音落,她拂袖而去。青裙摆掠过门槛,像一道无声劈开混沌的光。
外头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,铅云低垂,闷雷在远处滚动。廊下铜铃又响了一声,比先前更沉,更钝,仿佛敲在人心上。
大老太爷僵坐良久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暗红血痰喷在膝头,染透蟒纹袍角。沈文清慌乱搀扶,却听父亲嘶哑开口,声音破碎如裂帛:“快……快去查……查寿州盐引……查……沈三爷的书房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身子一歪,昏死过去。
林氏尖叫着扑上去,龚氏瘫在地上抖如筛糠,秦氏默默退至角落,手指死死绞着帕子,指节发白。
而西角门账房内,方嬷嬷正亲手将三匣文书锁进紫檀箱,铜锁咔哒一声合拢,震得窗棂微颤。箱盖内侧,一行蝇头小楷墨迹未干:“永乐十九年六月朔,沈珩承忠佩,沈肆军报十七封,沈砚(老太爷)手书密嘱三纸——此匣唯太子与沈氏嫡系可启。”
窗外,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,雷声轰然炸响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季含漪坐进软轿,帘子垂下前,她望了一眼沈府高耸的朱门。门楣上“沈府”二字鎏金未黯,可门环上铜绿斑驳,像凝固的血痂。
她闭目,指尖缓缓摩挲袖中一块温润玉珏——那是沈肆离京前夜,塞进她掌心的。玉珏背面刻着极细的两个字:勿信。
勿信谁?
她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,从今日起,沈府再无退路。要么踏碎所有觊觎者的脊梁,要么被踩进泥里,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轿子抬起,穿过重重门巷。季含漪听见自己心跳声,沉稳,清晰,一下,又一下,像战鼓擂在胸腔。
东宫詹事府的杨少卿候在垂花门外,见轿至,躬身递上一方青玉令牌,上面镌刻“东宫特敕”四字,底下一行小篆:“凡持此令者,出入六宫如履平地。”
季含漪接过,玉凉沁骨。她抬眸,望向宫墙深处那一片沉沉宫阙,乌云正从紫宸殿方向压来,黑得仿佛能吸尽所有光。
她忽然想起上月太子召见时,那人执盏浅笑,眸色幽深如古井:“含漪,你信不信,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在鞘里,而在人心之上?”
那时她答:“臣妇信。只是人心易锈,刀锋易钝。”
太子轻笑,将盏中酒一饮而尽:“所以,我为你磨刀。”
轿子穿过宫门,朱红高墙在身后缓缓合拢。季含漪攥紧玉令,指腹擦过那四个字——东宫特敕。
她终于懂了。
不是太子要借她之手肃清沈家,而是沈家这场风雨,早被纳入东宫棋局。老太爷离京,沈肆失踪,沈珩随军……桩桩件件,皆非偶然。
而她,才是那枚被悄悄推至风口浪尖的棋子。
可棋子若有了自己的刃,便不再是棋子。
季含漪缓缓松开手,玉令静静躺在掌心,映着天光,温润生辉。
她将玉令贴在心口,闭目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
“公公,您教我识字时说过——字如其人,墨分五色,浓淡皆有章法。”
“如今,该我执笔写沈家的‘章法’了。”
轿子拐过景阳门,宫道两侧槐树森然,枝叶在风中翻涌如墨浪。远处钟鼓楼传来三声悠长钟鸣,一声,两声,三声——
正是申时三刻。
沈府内,崔氏匆匆步入老太太卧房,见榻上老人睫毛微颤,竟缓缓睁开了眼。她眼中浑浊,却异常清醒,枯瘦手指艰难抬起,指向床头青瓷瓶——瓶中插着三支新折的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