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4章 空欢喜(2/4)
她的话,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,“沈家所有田契、铺约、盐引、船票、典当红契、户部存档副本,共计三百七十二份文书,须由大伯亲自押送至西角门账房,当着崔氏、方嬷嬷、两位族老及我本人之面,逐页核对钤印、骑缝、纸张年份、墨色深浅、朱砂成色——少一份,或印痕模糊、纸页泛黄不均、墨迹浮于表面者,即为伪造。”她抬眸,目光如针:“大伯,您若真为沈家着想,这点功夫,总该肯吃吧?毕竟——”
她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伪造祖产文书,按《大晟律·户婚律》,轻则流三千里,重则抄没家产、子孙永不叙用。您若敢应,我明日便递状子至大理寺,附呈沈家历代族谱、户部旧档、盐政衙门历年批文——您猜,大理寺卿敢不敢接?”
大老太爷猛然咳呛起来,枯瘦手指死死抠住扶手,指节泛白,喉间咯咯作响,竟似要呕出血来。沈文清慌忙上前拍背,却被他一把推开,老眼浑浊,嘴唇颤抖:“你……你这是要逼死我?”
“不。”季含漪垂眸整理袖口,声线平缓如初,“我是给沈家留一条活路。大伯若真想管,便从最实处管起——您去查,老太爷离京前半月,户部拨付的三万两军饷,经谁手、走哪条道、入哪个仓廪、余款多少、账册何在?您若查清,我亲手捧着账本,跪请您坐这主位。”
她抬眼,目光灼灼:“可若您查不清——或者查着查着,发现账册缺了页、银票少了号、仓廪漏了雨……那我倒要问问,这些年沈家旁支代管的几处屯田,为何亩产比本家低三成?去年寿州盐引,为何比往年多报两千引?还有——”
她忽而转头,看向龚氏身后垂首立着的一名青衣小厮:“阿沅,去把你家太太昨日交给沈三爷的‘沈家旧契’拿来,就说夫人请他过目。”
那小厮浑身一僵,抬头惊惶四顾,龚氏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扑通一声跌坐在地,指着季含漪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季含漪看也不看她,只淡淡道:“昨夜二更天,你让丫鬟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塞进沈三爷书房窗缝。信里夹着半张三十年前的庄契,说是老太爷早年私下赠予大房的产业凭证——可那契纸,是去年新糊的窗棂纸裁的,墨是松烟墨,但松烟墨遇潮必洇,而昨夜雨丝绵密,你那契纸却干爽如初。龚嫂,您这造假的功夫,不如多学学当年老太爷誊抄《太祖实录》的手劲。”
龚氏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,整个人瘫软下去,被身后的婆子慌忙架住。
林氏双腿发软,扶着椅背才没滑下去。她终于明白,季含漪不是没准备——她是把她们每个人的呼吸、动作、习惯,都算在了棋盘上。
就在这时,外头急促脚步声响起,崔氏快步进来,面色肃然:“夫人,宫里来了人,是东宫詹事府的杨少卿,持太子手谕,宣您即刻入宫。”
满堂人齐齐色变。
太子手谕?此时此刻?!
季含漪却只微微颔首,起身理了理衣襟,对崔氏道:“备轿。再请方嬷嬷将老太爷离京前托我保管的三匣文书、沈肆军中密报三封、沈珩随军日志两卷,一并带上。”
她转身欲行,忽而停步,侧首看向大老太爷,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:“大伯且安心。沈家祖产,一根草都不会少。只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氏惨白的脸、龚氏瘫软的身子、沈文清额上豆大的汗珠,最后落回大老太爷那双浑浊的老眼上:
“沈家不靠绝户吃饭,靠的是忠骨撑着门楣。您若还想替沈家撑一撑,明日辰时,请带齐印章、印泥、清水、白绢,来账房。若不来……”
她唇角微扬,笑意薄如刀锋:“那我就当您承认——沈家旁支,早已失了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