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强行婚配(3/3)
过肖像;老五段月娘,最小,尚在襁褓,由乳母带养于龙城别院。”毛氏怔住:“你……怎会知晓如此详尽?”
樊氏冷笑:“我樊家三十年前就在辽东扎下根,你以为我只卖盐?”
她将漆盒推至毛氏面前:“你需选一人,近身侍奉,取得信任。段玉娘性烈如火,不易亲近;段琼娘心细如发,易生疑窦;段雪娘日理万机,无暇他顾;段霜娘喜怒无常,常召画师入帐——你若扮作画师侍女,随她赴龙城觐见慕容垂,便有机会混入慕容氏核心。”
毛氏指尖抚过段霜娘画像,画中女子倚松而立,眉梢微扬,手中一管紫毫,正欲落笔。她忽觉一阵寒意从尾椎升起——若真入龙城,岂非直面杀父仇人?
樊氏似洞悉其心,冷冷道:“怕了?”
毛氏猛然抬头,眼中火光跃动:“不怕。”
“好。”樊氏合上漆盒,“三日后,我教你辨认段氏家纹、方言、饮食、禁忌。你记住,你不是去复仇,是去活下来。活到能看见慕容垂倒下的那天。”
毛氏点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血珠沁出,滴在画像眼角,宛如一滴泪。
七日后,船抵襄平。段氏宗祠门前,青石阶上铺满新雪,两侧松柏挂满白绫,原来段日陆眷之弟段末波半月前暴毙,举族戴孝。毛氏随樊氏登阶,见宗祠大门敞开,香烟缭绕中,数十名段氏子弟披麻戴孝,正围坐诵经。当中主位空悬,唯有一柄黑鞘弯刀置于蒲团之上,刀柄镶金,雕狼首,正是段氏族长信物。
樊氏上前递上鱼符与盐引,一名老祭司验过,含笑引二人入偏厅奉茶。毛氏垂首侍立樊氏身后,目光却悄然扫过厅内陈设:墙上悬着三张拓本,乃是段氏先祖手书《盐律》《海图》《马政》,案头一具青铜浑天仪,底座刻“永和七年造”,与王猛所赠竹简年份相合——此物,应是段氏与晋廷暗通款曲之证。
正此时,帘外忽传环佩叮当,一少女缓步而入,青袄红裙,发挽双鬟,手中捧着一卷画轴,眉目如画,正是段霜娘。她见樊氏,略一点头,目光却落在毛氏身上,稍作停顿,唇角微翘:“这位姐姐,面生得很。”
毛氏心跳如鼓,躬身道:“奴婢阿沅,随主家来送盐,也替夫人学些画技。”
段霜娘走近两步,伸手抬起毛氏下巴,细细端详,忽而一笑:“眼睛很亮,像饿极了的狼崽子——我喜欢。”
她展开画轴,乃是一幅《雪松图》,松枝虬劲,雪压千钧,却有一只青雀立于梢头,羽翼微张,似欲冲霄。段霜娘指着雀眼,问:“你看它眼里有什么?”
毛氏凝神细看,雀瞳墨点之中,竟藏着一枚极小朱砂印,形如弯月。
段霜娘笑意更深:“答上来,你便是我画室的人。”
毛氏喉头发紧,脑中飞速闪过王猛所授段氏秘语——段氏以月为尊,弯月印乃嫡系血脉信记,唯有族长亲授方可使用。她稳住呼吸,轻声道:“是……月魄。”
段霜娘拊掌而笑:“好眼力!从今日起,你随我习画,住在西苑画舫。”
毛氏俯首谢恩,指尖悄然抚过袖中暗藏的一枚薄刃——那是王谧亲赐,刃长三寸,寒光不显,唯刃脊嵌一粒赤铜砂,遇血即融,化为剧毒。
她不知此刃能否刺穿段霜娘咽喉,更不知能否活着走出龙城。但她知道,自己终于踏入仇人疆域,而脚下的雪,正无声融化,渗入泥土,染成微红。
就像临淄书房那张素绢上,“忍”字右下那一滴洇开的血痕,终将漫过整张纸,浸透所有过往与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