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强行婚配(2/3)
亡,非因我王谧而死。若你真想报仇,就该明白:仇人不在临淄书房,而在并州太原,在蓟城宫阙,在龙城废墟,在每一个尚未熄灭野心的胸膛里。”毛氏浑身一颤,竟觉脊背发麻,似有冷汗渗出。
王谧不再多言,只抬手示意她退下。待她身影消失于廊角,王猛才缓缓开口:“你这话,倒像是对她说,也像是对你自己说。”
王谧默然片刻,走到案前,抽出一张素绢,提笔蘸墨,写下一字:“忍”。
墨迹未干,窗外忽起风,卷起几片山茶花瓣,飘落于纸上,沾湿了“忍”字右下一点,洇成淡红,宛如血痕。
次日巳时,临淄港南码头。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,十余艘广船泊于石埠,桅杆林立,帆布猎猎。樊氏立于主船“破浪号”艏楼,甲胄未卸,铁甲映日生寒,身后三十名女卒皆着粗布短褐,腰挎短刀,臂缠麻绳,看似寻常盐贩伙计,实则人人弓弩藏于货箱夹层,匕首暗缚小腿内侧。她们见毛氏踏阶而上,目光齐刷刷扫来,无一言语,却如刀锋刮过皮肤。
樊氏上下打量毛氏一番,见她虽换作素绢襦裙、银钗素簪,眉宇间却仍带着一股戾气,不禁皱眉:“盐商之妻,当温婉谦和,不是庙里金刚。”
毛氏垂眸不语。
樊氏忽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,掷于她怀中:“这是段氏近十年进出账册副本,你今日之内,背熟每笔盐引、每处仓廪、每条水道。错一处,便剥衣跪于码头,任人唾骂。”
毛氏展开竹简,密密麻麻小楷如蚁群爬行,其中夹杂胡文注释、星图标记、潮汐时辰——竟是段氏私设盐务之秘档。她咬牙翻阅,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,忽然停在某处:“永和九年八月,段氏购青州铁锭三百斤,运往柳城。”
樊氏冷笑:“那是他们打造环首刀的铁料。你若记得住这个,才配站在我船上。”
午后,船队启航。毛氏立于船尾,见临淄城楼渐远,海天一线间唯余苍茫。她忽觉脚下船板微微震动,低头望去,舱板缝隙中竟钻出一只青鳞小蛇,昂首吐信,随即隐没于阴影。她心头一跳,想起幼时父亲曾言:“辽东蛇,首青尾赤,衔草而行,必趋水源。”——此蛇既出,说明船已离岸百里,正驶入胶莱水道最窄处,两岸山势陡峭,芦苇丛生,正是盗匪伏击之地。
果然,申时将尽,前方水道忽现三艘乌篷船横截江心,船头立一黑衣汉子,手持长矛,嘶声喝道:“樊记盐船,留下买路钱!”
樊氏未动,只朝毛氏扬了扬下巴。
毛氏深吸一口气,解下腰间荷包,从中取出一枚铜钱,屈指一弹,铜钱破空而去,“叮”一声撞在对方矛尖,震得那人手腕发麻。她朗声道:“樊记盐栈,奉临淄府檄令,运官盐赴辽西赈灾。尔等若识得此符——”她高举鱼符,阳光下青铜反光刺目,“速速让道,否则三日内,辽东水师便至!”
那汉子眯眼细看,脸色骤变,慌忙挥手,乌篷船倏忽散开,如受惊水鸟般隐入芦苇荡。毛氏收回鱼符,手心微汗,却见樊氏眼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入夜,船泊于潍水支流小湾。众女卒卸货、升火、警戒,毛氏却被樊氏单独唤至船舱。舱内无灯,唯舷窗透进月光,映得樊氏半张脸明半张脸暗。她从箱底取出一只漆盒,打开,里面并非刀剑,而是一叠薄纸,纸上墨迹已微黄,却是几幅女子画像:或执卷而坐,或抱琴临风,或凭栏远眺,眉目清绝,神态各异。
“这是?”毛氏轻声问。
“段氏五房嫡女,皆未出阁。”樊氏声音低哑,“老大段玉娘,擅骑射,常代父巡边;老二段琼娘,通医术,掌族中药圃;老三段雪娘,精算学,管全族盐账;老四段霜娘,好丹青,曾为慕容垂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