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6章 宁事(4/4)

扫过之处，金钩蛇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，鳞甲表面凝结出细密冰晶；观战诸妖眼中映出的，不再是血腥战场，而是自己幼年时最恐惧的噩梦景象；就连云端那位夜禺帝子，玄乌冕旒之下，血瞳深处，也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、名为“惊悸”的情绪！

    白光尽头，剑尖所指，正是白羽方才撕裂的腐海方向。

    两道光芒，一白一金，在天地间轰然对撞！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只有一声仿佛宇宙初开时的、绵长而悠远的叹息。

    叹息声中，未明山巅，杨缘意胸前黑胸镜内，那点金乌心火骤然熄灭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悬浮于镜中的、素白无垢、遍刻羽纹的【仙羽神珠】——正是白羽自毁本命、献祭给坟羊的那枚！

    神珠缓缓旋转，表面真假二色流转不息。而在珠体深处，一点微小的、却无比坚韧的鹤影，正昂首而立，喙中衔着一缕苍白火焰，遥遥指向东方。

    白羽的笑声，终于响彻天地，混杂着蝗群振翅的轰鸣、腐海沸腾的咆哮、以及扶桑枯枝上金液滴落的清响：

    “假即为真，真亦为假。我既为蝗，蝗即为我。今借尔金乌心火为薪，燃我【天上荒】之种——”

    “从此，夏土无日，唯我晦明！”

    腐海彻底干涸。青黄大地彻底崩解。露出下方，一座由无数蝗虫尸骸垒砌而成的、倒悬的青铜祭台。祭台中央，白羽立于苍白火焰之中，双角刺天，骨柱擎空，再无半分鹤妖之形，唯余一尊执掌晦明、统御荒芜的——新神。

    而他的目光，越过破碎的天地，越过惊骇的帝子，越过茫然的丙阳王，最终，落在了燥郡明夷宫内，那沙盘中央，正疯狂搏动、裂痕遍布的暗红宝石之上。

    宝石裂痕深处，一点纯粹的白，正奋力挣扎，欲破茧而出。

    白羽唇角微扬，吐出最后四字，声如洪钟，响彻八荒：

    “晦明……司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