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6章 宁事(3/4)
夏土以南，燥郡明夷宫。宫墙高耸，遍覆赤金箔片，正午阳光下灼灼如燃。宫内却不见人影，唯有一座巨大沙盘横亘殿中，沙盘之上，山川河流皆以赤砂堆砌，却无一处标注地名。沙盘正中央，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，正随着某种不可测的韵律，缓缓搏动。宝石旁，跪坐着一位老者。他身着褪色皂衣，面容枯槁，双目浑浊，左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、锈蚀的铜铃。他枯瘦的手指，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，轻轻叩击沙盘边缘。每叩一下，沙盘上某处赤砂便微微隆起，形成一道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沙丘。
“咚。”
沙丘在明夷宫西侧升起，形如驼峰。
“咚。”
沙丘在临南码头边缘隆起，状若卧鲸。
“咚。”
沙丘在通往未明山的官道中央凸起，蜿蜒如龙脊。
老者浑浊的眼珠，始终未曾抬起。他口中念念有词，声音嘶哑，如同砂纸摩擦朽木：“……晦者，藏也；明者，彰也。藏彰相易，如环无端。藏得愈深，彰得愈烈……”
沙盘中央，那颗暗红宝石的搏动，骤然加剧。宝石表面，一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，裂痕深处，并非暗红，而是透出一点令人心悸的、纯粹的白色。
白羽在腐海深处睁开眼。
他不再试图挣脱那些灰白丝线。相反，他主动伸手，抓住其中一根，狠狠一扯！
轰——！
整个腐海剧烈震颤！无数蝗虫自空中跌落，却在触及海面的刹那，化作一缕缕青烟，尽数被吸入白羽眉心那条鹤首肉虫口中。肉虫腹部鼓胀，随即猛地炸开，化作亿万点青光，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尽数没入下方那片青黄大地。
大地无声沸腾。
龟裂的缝隙中，不再是天光，而是喷涌而出的、粘稠如蜜的暗金色浆液。浆液所过之处，沙砾自动垒砌，形成粗犷而庄严的阶梯；腐海之水被蒸腾殆尽，露出底下坚实如铁的黑色岩层，岩层表面，浮现出巨大而古老的图腾——正是那只倒悬青铜祭台上镌刻的“司晦明”三字！
白羽悬浮于金浆之上，身体正发生着恐怖而神圣的蜕变。他的双臂化为晶莹剔透的玉质，血管中奔涌的不再是血液，而是缓缓流淌的、带着星辰微光的金色液体；他的脊椎一节节凸起、拉长，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、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骨柱；而他的头颅，正缓缓蜕去鹤首之形，额角两侧，一对弯曲、锋利、泛着幽邃青光的犄角，正破皮而出！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新生的、覆盖着细密青金鳞片的双手。掌心向上，一缕苍白火焰无声燃起，火焰之中，清晰映照出未明山巅，杨缘意胸前黑胸镜内，那一点搏动愈发剧烈的金乌心火。
“引来了。”白羽的声音，已彻底失去鹤妖的清越，变得低沉、宏大，仿佛来自九幽之下，又似来自苍穹之顶，“那么……锁呢？”
他猛然抬头，目光穿透层层地壳、漫漫云海，直刺向夜禺帝子所在的白玉神宫。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。
“姜洞，你布的锁，该开了。”
话音落，他并指如刀，狠狠刺向自己心口！
噗嗤——
没有鲜血迸溅。只有一道刺目的、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白色光柱，自他胸膛爆射而出！光柱冲天而起，撕裂云层，贯穿苍穹，最终，精准无比地，没入未明山巅，那柄悬于丙阳王杨缘意腰间的【羲庭神】剑鞘之中！
铮——！！！
剑鸣惊天！【羲庭神】剑鞘寸寸崩裂！一道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金乌心火，自剑身喷薄而出，却并非灼热，而是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、绝对的“白”！这白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