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5章 好巧,也姓寇(1/4)
枯骨岭夜幕一点点降临,将整条山谷笼罩在昏黄的暮色之中,干枯的枝丫伸向天际,在积雪的覆盖下宛如有无数恶魔正在山林中伸出爪牙。
两万红巾军花了一天一夜,紧急修筑工事,所有的拒马鹿角、强弓硬弩、陷坑壕沟皆已部署到位,只等这三万燕军踏入山谷。
大战将起。
一团团篝火亮了起来,火苗噼里啪啦地跃动着,诡异的是林间没有半点大战来临前的紧张,反而充斥着豪迈的朗笑声,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浓浓酒意。
两万步......
雪势渐密,朔风卷着碎玉扑面而来,洛羽掌心的雪花早已化作微凉水迹,顺着他指缝悄然滑落,渗入玄色袖口,洇开几处深色痕迹。他并未收回手,只是静静望着远处——靖州方向,山峦轮廓在雪幕中愈发模糊,仿佛天地正以这漫天素白,为一场即将倾覆旧局的杀伐悄然铺陈祭坛。
“传令。”洛羽声音不高,却如冻铁坠地,清越而冷硬,“命玄甲左营即刻拔营,前出三十里,于青石坳设伏;右营分兵两路,一路沿西岭古道疾进,卡死靖天山北麓三处隘口;另一路绕行雾隐谷,衔枚疾走,限三日内抵达靖州东门十里外的断龙坡,掘壕立寨,不得惊动羌营斥候。”
燕凌霄与李泌同时躬身应诺,未发一语,只将那几道军令刻入脑海。他们太熟悉洛羽的节奏了——不喜冗言,但凡出口,必是已推演至第七遍以上的决断。青石坳地势狭窄,两侧山壁陡峭,唯有一条三丈宽的羊肠道穿行其间,正是伏击奔袭之敌的绝地;西岭古道虽险,却是靖州通往江宁旧道的咽喉,掐断此处,便等于斩断耶律楚休退守腹地的最后一条活路;而断龙坡居高临下,俯瞰靖州东门,既可窥敌虚实,又能随时策应两翼,更兼背靠雾隐谷密林,便于藏兵、补给、转进——这一子落定,整盘棋局便再无死角。
李泌迟疑片刻,低声道:“王爷,靖州城内尚有蜀庭残余官吏与戍卒万余,多系耶律楚休亲信所募,若我军骤然围城,恐其狗急跳墙,屠戮百姓以固守……”
“不围。”洛羽打断他,目光依旧凝在雪幕深处,语气却已如刀锋出鞘,“我们不攻城。”
燕凌霄眉峰微挑:“那……?”
“我们等。”洛羽终于收回手,拂去袖上残雪,转身缓步下坡。玄袍在风雪中翻飞,像一只敛翅的孤隼,“等浮屠兵临城下,等耶律楚休困兽犹斗,等他把所有能调的兵、能烧的粮、能斩的人,全都押在靖州城里。”
他顿了顿,脚步未停,声音却沉了下来,一字一句,砸在风雪里:“然后——我们替他开门。”
燕凌霄与李泌心头俱是一震,随即豁然贯通——洛羽要的从来不是一座空城,而是一场彻底的碾压式清算。燕军破江宁,已是剜心之痛;若再由玄军亲手打开靖州城门,让耶律楚休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最后壁垒,在内外夹击中轰然崩塌,那比千刀万剐更甚。此乃诛心,亦是绝嗣。
雪已积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簌簌作响。三人踏着积雪下坡,身后坡顶风雪愈烈,玄色大纛在混沌天色里猎猎招展,旗面一角被风撕开一道细口,却愈发显出几分狞厉峥嵘。
此时靖州皇帐之中,烛火摇曳如豆,映得耶律楚休面色铁青。案头摊开的并非军报,而是一卷蜀庭旧制《靖州舆图》,纸页边缘已被他手指反复摩挲得泛白起毛。他指尖正重重按在断龙坡三字之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“断龙坡……断龙坡!他们果然知道!”
耶律海跪坐于侧,额角汗珠混着雪水往下淌,声音干涩:“殿下,玄军昨夜已拔营两万,前锋直指青石坳,斥候回报,其营垒中炊烟稀疏,士卒皆携三日干粮,显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