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9章 京畿战事(2/4)
是个独臂老卒,左袖空荡,右臂缠着浸血的麻布,正是吴重峰当年亲训的伏虎营老兵。见皇帝登车,他默默扬鞭,马蹄踏碎薄冰,碾过长街积雪,朝皇城西门而去。西门外十里,便是太庙。
太庙山门前,数百名白袍儒生静默伫立,每人手中捧着一卷竹简,简册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。为首者乃国子监祭酒陈砚,须发如雪,脊梁却挺得笔直。见帝驾至,他并未跪拜,只将手中竹简高高举起,朗声道:“陛下,臣等奉先帝遗诏,守太庙藏书阁十二年。今楚寇犯境,南越背盟,伏虎口六千忠魂未冷,而朝中竟有言官奏请……议和。”
景淮掀开车帘,寒风立刻灌入车厢,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。他盯着陈砚手中那卷竹简——封皮上墨迹淋漓,赫然是《承烈六年冬,太庙誓约》八个大字,字字如刀,刻在竹简深处。
“谁的折子?”景淮问。
陈砚未答,只将竹简递向车前。两名小黄门慌忙上前接过,颤抖着展开。第一行墨字刺目如血:“……伏虎口惨烈,实因吴重峰刚愎自用,拒纳楚使善意,致生灵涂炭。今宜遣使赴楚,割让云州三县,献岁币三十万,以全百姓性命……”
景淮看完,忽而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极冷,却让四周侍卫不约而同后退半步。他伸手,不是接竹简,而是从车辕上取下一柄佩剑——剑鞘乌黑,无饰无纹,正是吴重峰当年赠予他的“伏虎剑”。
“咔嚓。”
剑未出鞘,他左手拇指已狠狠一掰,硬生生将剑鞘前端掰断!断裂处参差狰狞,露出内里深褐木纹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“传旨。”景淮的声音穿透风雪,“即刻起,凡奏议和者,削其官籍,褫其冠带,流放北境苦寒之地,永世不得赦免。其族中男丁,十五以上者,尽数充入伏虎营遗孤抚育所,为阵亡将士守陵三年。”
陈砚瞳孔微缩,随即深深俯首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景淮却未罢休。他忽然跃下车驾,一脚踏在太庙山门前那对石狮基座上,居高临下,望向满朝清流:“朕今日在此立誓——大乾国祚一日不绝,此剑便一日不归鞘!伏虎口六千英魂未瞑,朕便一日不与楚国谈和!南越叛逆未诛,朕便一日不卸征衣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拔剑!
“锵——!”
伏虎剑出鞘之声,竟如龙吟九霄!剑身映着雪光,寒芒四射,照得众人面如白纸。景淮手腕一震,剑尖斜指苍穹,剑刃嗡鸣不止,仿佛回应着千里之外伏虎口焦土之下尚未冷却的热血。
“陈卿!”景淮厉喝。
“臣在!”
“太庙藏书阁第七层,可还有先帝手书《乾律·军功令》?”
“有!”
“取来!”
陈砚不敢怠慢,转身疾奔入庙。不过片刻,捧出一卷黄绫包裹的竹册,双手呈上。景淮一把扯开黄绫,抽出其中竹简,当众展开——上面墨迹犹新,竟是先帝亲笔所书:“凡边关战殁将士,无论品级,尸骨归葬太庙西侧松林,立碑铭志;其家眷,赐田百亩,免赋十年;其子弟,国子监特招,授业十年,不限出身。”
景淮指尖划过那行墨字,声音陡然拔高:“吴重峰殉国,朕亲扶灵柩入太庙松林!伏虎营六千将士,朕亲题碑文!他们的名字,一个都不能少,一个都不能错!”
他猛地将竹简掷向地面,竹简崩裂,竹片四散飞溅,却无人敢弯腰拾起。
“传朕口谕——即日起,举国募兵。凡年十六以上、五十以下者,持乡里保甲文书,皆可赴各州府兵曹报效。凡投军者,授‘伏虎勋’,其家免税三年;斩首一级,赏银十两;斩将一级,授校尉衔,赐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