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8章 苍刀所指,战无不胜(2/4)
个字:阆东侯。那是先帝亲赐,金印未授,铜牌代玺,镇守西陲二十年,从未离身。他指尖拂过铜牌背面——那里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,是他亲手所凿:“吾儿吴沉,生于承烈元年春,殁于伏虎口冬。”
铜牌离颈。
他拇指用力一掰,铜牌应声裂作两半。一半握在掌心,一半垂落袖中。
然后,他将那半枚铜牌,轻轻按在旗杆顶端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铜牌嵌入旗杆榫眼——那是他早年亲手所设,为防战旗折断,特意预留的承力暗槽。
旗杆嗡然一震,旗面豁然绷直!那半枚铜牌在残阳下泛出幽青冷光,像一粒不灭的星火,钉在整面残旗的最高处。
风更疾了。
旗面猎猎狂舞,铜牌铮铮作响,竟与千弓齐鸣之声共振,汇成一股奇异的节律——不是悲鸣,不是哀号,而是金戈撞击、战鼓擂动、万马奔腾的合奏!那声音自旗杆而起,自铜牌而生,顺着焦土、沿着尸骸、攀上岩壁,直冲云霄!
伏虎口内,尚存的零星乾军残卒,无论是断腿倚石的弩手,还是被熏瞎双眼、匍匐爬行的衙役,只要耳中听见这声音,皆猛然抬头,喉头滚动,竟本能地嘶吼出两个字:
“大——乾——!”
声音沙哑破碎,却如裂石穿云!
远处,楚军阵中,一名年轻的小校忽然浑身一僵,手中长戟“当啷”落地。他死死盯着那面旗,盯着旗顶那半枚铜牌,瞳孔剧烈收缩——他认得!三年前,他随父赴京述职,在宫门前见过这枚铜牌!那时吴重峰立于丹陛之下,一身玄甲,铜牌悬于颈前,映着朝阳,灼灼如日!
“阆……阆东侯……”小校嘴唇哆嗦,竟忘了呼吸。
这一声低语,如投入死水的石子。楚军阵中,不知多少人曾在少年时听过吴重峰的名字——不是作为败将,而是作为传奇。他十七岁单骑闯敌营,取叛将首级归;三十二岁雪夜奇袭,斩北狄王帐七酋;四十九岁督造伏虎关,亲手夯下第一块基石……这些故事,曾是大楚边军夜里围炉取暖时最常讲的传说。如今,传说站在焦土之上,断臂拄旗,血染残阳,而他们,正要射杀这传说的最后一息。
弓弦,悄然松了几分。
钟离布暴怒,一鞭抽在马臀上,厉喝:“放箭!谁敢迟疑,斩立决!”
可就在此时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三声号角,自伏虎口西侧山脊骤然响起!
低沉、苍凉、浑厚,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喘息,又似大地深处传来的悲鸣。
楚军所有人皆是一怔,齐齐扭头望去。
只见山脊线上,不知何时,已立起数百身影。他们衣甲残破,甲片锈蚀,旗帜褪色,却一律手持长矛、腰挎朴刀,背后斜插着三支羽箭。为首者,是一名独眼老卒,左眼覆着黑布,右眼炯炯如炬,背上负着一面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战旗,旗角同样焦黑卷曲,却依旧高扬。
那人缓缓摘下头盔,露出满头白发,又伸手,从怀中掏出一块同样磨损严重的铜牌,高高举起——牌面,赫然是“阆东侯”三字!
“阆东军,第三营,哨骑队,奉令接应!”老卒声若洪钟,震得谷中余烬簌簌跳动,“吴帅尚在!”
“接应?”钟离布失声,“伏虎口已被围死,哪来的接应?!”
话音未落,东侧山崖亦传来轰隆闷响——不是雷声,而是千斤巨石滚落!紧接着,数十条绳索自崖顶垂下,绳上悬着的,竟是活人!他们赤膊袒胸,腰缠火药包,脚蹬铁爪,顺着绳索疾速滑降!落地之时,不待站稳,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