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1章 万不可亲征(2/3)
沙哑,像两片枯叶在石缝里摩擦。他话音落下,身后十七人齐齐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左胸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十七颗心脏在寒风中搏动,节奏竟如一人所击,沉稳、缓慢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韵律。与此同时,安陵关内,周校尉刚捧起一碗热姜汤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他啜了一口,辣意直冲天灵盖,正欲喘口气,忽觉喉头一紧,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软腭。他呛咳起来,手忙脚乱去掏怀中荷包想寻蜜饯压一压,指尖触到的却不是绸布,而是一叠硬挺纸张。
他愣住,抽出一看,竟是自己昨夜写给家中老母的家书——墨迹未干,字字清晰,可落款日期赫然是……三天之后。
“这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手指发颤,纸页簌簌抖动。窗外日头明明才爬过墙头三寸,可信纸上分明写着:“腊月初八,儿叩禀慈母……”
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,比这腊月寒风更刺骨百倍。
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,目光穿过哨棚窗棂,死死盯住远处城墙。那面悬于城楼最高处的乾国赤龙旗,旗面正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。可就在他凝神的刹那,旗面边缘,竟有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荡漾开来,如同水面被无形手指轻点,一圈圈涟漪无声扩散,所过之处,旗布颜色微微变淡,赤红褪为浅粉,继而泛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周校尉手一抖,姜汤泼洒在裤腿上,灼烫感却丝毫未觉。他霍然起身,撞翻了矮凳,踉跄冲出哨棚,朝着城墙方向狂奔而去。守卒们见状纷纷惊问:“周头儿?咋了?”他充耳不闻,只死死盯着那面旗——旗杆顶端,本该盘踞的赤龙金首,不知何时竟空空如也,只剩一个狰狞的断口,切面平滑如镜,反射着惨白日光。
“换旗!快换旗!”他嘶声吼道,声音劈裂,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绝望。
可无人应答。四周守卒依旧笑谈着商队、年货、茶水钱,有人还朝他挥手:“周头儿,急啥?又没敌袭!”
他这才发现,自己喊出的声音,连自己都听不见。喉管震动,空气震荡,可耳中一片死寂,唯有心跳如擂鼓,咚、咚、咚,沉重得令胸腔发痛。他抬手去捂耳朵,掌心触到的却是湿冷黏腻——血。温热的血正从双耳耳道里汩汩涌出,顺着脖颈蜿蜒而下,在粗布领口晕开两团刺目的暗红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视野开始旋转、模糊,城墙、旗杆、同伴的脸孔都扭曲拉长,像浸在浑浊水底。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脚下青石砖缝里,那截早已枯死的紫花残梗,正诡异地重新舒展,嫩芽破土,枝叶疯长,藤蔓如活蛇般沿着他靴筒向上攀爬,冰凉滑腻,瞬间缠紧脚踝、小腿……
“呃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,终于呕出一口黑血。血落地即凝,竟化作无数细小甲虫,振翅嗡鸣,四散飞入晨雾。
周校尉轰然倒地,双眼圆睁,瞳孔里映着那面灰白的赤龙旗,旗面之上,一行墨迹凭空浮现,笔锋凌厉如刀:
“局已落子,棋至中盘。”
字迹未干,雾气翻涌,将整座安陵关温柔包裹。城内炊烟袅袅,市声鼎沸,酒肆里正传出醉汉划拳的吆喝,药铺掌柜在柜后拨弄算盘,绸缎庄小伙计踮脚挂起新到的蜀锦……一切如常,热闹,鲜活,生机勃勃。
无人发觉,所有人的影子,在朝阳下投落在青石板上,皆少了一截——影子的脚踝以下,空空如也。
而关外三十里,苍岭坳烽燧台上,鬼面人缓缓放下铜镜。镜中水色已尽,唯余一片死寂墨黑。他抬起手,指尖抚过青铜鬼面左眼处一道陈旧剑痕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:
“第五兄,你送信扰局,我便以安陵为饵,钓你玄军那条孤龙。景淮吐血回师,吴重峰老将困守孤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