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9章 葬身陵江(3/4)
“你骗不了朕。”景霸声音沉如铅汞,“沈砚三年前已病殁于封地,尸骨埋在松江畔。”月青凝笑意不减:“那具棺椁里,躺的是替身。沈砚三年前诈死脱身,暗中练兵于东山岛,麾下水师日夜操演‘逆浪击舷’之术,只为今日。”
她顿了顿,剑尖微抬,指向景霸心口:“齐王,你算尽了哀牢坡,算尽了葬天涧,算尽了朕的骑兵调度……却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人心。”
她一字一顿:“朕能骗过你,是因为朕知道——你信奉的,永远是刀锋与铁律。可人心,从来不讲道理。”
帐外风声骤紧,雪片狂舞,竟在火光映照下泛出诡异的绯红。
景霸身后,一名副将策马上前,压低声音:“王爷,东河方向确有异动!斥候回报,江面浮冰裂开,似有船队潜行!”
景霸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风暴已敛,只剩一片幽深寒潭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,五指张开。
身后万骑,齐齐勒缰。
蹄声止,甲胄静,唯余火舌舔舐残帐的噼啪声。
“陛下。”景霸开口,声音竟比方才温和三分,“这一局,是朕输了半子。”
月青凝未答,只静静望着他。
景霸调转马头,方天画戟遥指东方:“但棋局未终,胜负尚早。朕给陛下三日——三日内,若沈砚水师不退,朕便亲率铁骑,踏平东山岛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她一眼,纵马而去。
万骑如潮退去,蹄声渐远,只余焦土与残火。
月青凝伫立原地,手中照雪剑锋,依旧映着未熄的烈焰。
南宫牧喘息未定,膝行上前,声音颤抖:“陛下……真有水师?”
月青凝垂眸,望着剑刃上跳跃的火光,良久,才道:“没有。”
南宫牧浑身一僵。
“沈砚确已病故。东山岛亦无水师。三柱烽燧,是朕命人以硫磺、桐油混杂湿柴点燃,只求烟高火烈,惑敌耳目。”
她将照雪剑缓缓归鞘,金属滑入的轻响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可景霸不敢赌。”
她转身,走向帐后暗格,取出一方紫檀匣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朱砂印玺,印文为“承天敕命”。
“传旨:命各营残部,收拢溃卒,固守东河渡口以西三十里。令工部急调铁索横江,昼夜不停。”
“诺!”
“另拟诏书,八百里加急,送至郢都。”
“陛下……诏书何言?”
月青凝提笔蘸墨,笔尖悬于素笺之上,墨滴将坠未坠。
她写下了第一行字:
“朕巡边至此,突遭乾军重围,力战不屈,然将士疲敝,粮秣将尽……”
笔锋一顿,墨迹晕开一小团浓云。
她搁下笔,望向帐外漫天风雪。
雪,下得更大了。
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未竟之战,降下无边缟素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乾军皇帐内,景淮正展开一封密报。纸页上墨迹未干,写着八个字:
【东河烽起,齐王回师】
他指尖摩挲着那行字,忽而轻笑一声,将纸投入炉中。
火焰腾起,吞没墨迹。
“陈炳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传朕口谕:命沈砚水师,即刻启程,赴东山岛。”
“……遵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