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9章 葬身陵江(2/4)
嵌七颗星纹银钉,取自太阴星图。剑未出鞘,寒气已沁人肌骨。“南宫牧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传令:命各营残部,弃营不退,就地结阵。以帅帐为圆心,三里为界,凡入界者,不论敌我,格杀勿论。”
“诺!”
“再传:命亲卫营‘玄鳞’三百人,持朕虎符,即刻奔赴东河渡口。见乾军水师旗号,便点燃烽燧,三柱齐燃。”
南宫牧一怔:“陛下,东河渡口……那是我军退路!”
“正是退路。”月青凝拔剑出鞘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越龙吟,照雪剑锋映出窗外火光,如一道劈开混沌的冷电。剑身寒光流转,刃口一线霜色,竟比雪更白,比冰更凛。
“景淮想要朕的中军,朕便给他中军。但他若以为,朕只会束手就擒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掠过帐中每一张惊惶面孔,掠过全数跪伏于地的将领,最后落回南宫牧脸上,“那他就错了。”
帐外,蹄声如雷,已至帐前三十步。
“轰!”
又是一声巨响,帐门左侧木柱应声而断,整面帐壁向内塌陷,积雪裹着碎木纷扬而下。火光刺入,映亮景霸那张覆着薄霜的脸——他未着全甲,只披玄铁鳞甲,肩甲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块,马鞍旁悬着滴血方天画戟,戟尖垂落一串未凝的血珠。
他勒马驻足,目光穿过断垣残壁,直抵帐中。
两人视线相撞。
没有言语。
景霸未下马,只将手中缰绳一抖,身后万骑齐齐收势,马蹄踏雪无声,唯余铁甲摩擦的沙沙微响,如潮水退去前最后一息的叹息。
月青凝缓步向前,裙裾扫过地上碎木,停在断壁边缘。她手中照雪剑锋斜指地面,剑尖离雪寸许,却不沾半分尘泥。
“齐王千里奔袭,破营如割草芥,好胆魄。”她声音平静,听不出悲喜,“只是不知,你可知朕为何不走?”
景霸沉默片刻,忽而抬手,摘下头盔。
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右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,是十年前北境雪原上留下的印记。他盯着她,目光如鹰隼攫兔,却无半分轻蔑。
“因为你若走了,这仗便输了气势。”他嗓音低沉,带着久经风沙的粗粝,“可你若留下……朕便赢了人心。”
月青凝眸光一闪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景霸不是来杀她的。他是来逼她留下的——留下,便是承认战败;留下,便是将十五万大军的溃散,钉死在史册之上;留下,便是让天下人看清,一个女帝,在兵临帐前时,连逃都不敢逃。
这才是真正的诛心。
帐外,火光愈炽。一名亲卫浑身浴血,跌撞而至,扑倒在景霸马前,嘶声道:“王……王爷!东河渡口……渡口方向……”
景霸眉头一拧:“讲。”
“三柱烽燧……燃了!”
景霸面色骤变。
月青凝却轻轻笑了。
她抬手,将照雪剑横于胸前,剑锋映着火光,竟折射出七点寒星,正合北斗之数。
“齐王可知,东河渡口对岸,是我郢国水师精锐三万,由镇海军节度使沈砚亲自统率?”她语速渐快,字字如锤,“朕早知此战凶险,故遣密使渡江,命沈砚严备。若朕遇险,便放舟西进,直扑乾国金陵!”
景霸瞳孔猛然收缩。
沈砚……那个二十年前曾随先帝征讨岭南、以水战称雄的老将?他竟还在世?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