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9章 葬身陵江(1/4)
“楚,楚军,是楚军!”“怎么可能,楚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!”
夜辞修、韩照陵等人的表情骤变,呆若木鸡,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。
楚军不仅从安陵关陆路进攻,竟然还派出了如此规模的水师沿着陵江南下,一路赶赴逍遥津,刚刚好堵住了正在回援的他们。
水路并进!
夜辞修呆滞地看着满江面乱糟糟运兵的船只,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。如果水师在此地被全歼,那就意味着江对岸那十几万兵马就过不来,那就意味着这支南征大军只剩......
帐内烛火骤然一跳,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的火星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。
月青凝没动。
她仍站在地图前,指尖悬在东河郡与哀牢坡之间那道蜿蜒的丘陵线上,指腹微微发白。地图上,墨线勾勒的营垒、驿道、烽燧,此刻全成了活物——它们正被无形之手翻转、挪移、倒置,把所有推演、所有算计、所有“稳操胜券”的自信,碾得粉碎。
南宫牧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铜炉边沿,炉中炭火迸出几星赤红,烫得他一缩,却顾不上疼。他嘴唇翕动,喉头滚动几次,终究只挤出一句:“陛下……景霸他……他竟敢分兵?”
“不是分兵。”月青凝缓缓开口,声音极轻,却像刀锋刮过青砖,“是佯攻。”
她终于垂下手,袖角扫过案面,带落一粒冷灰。
“从一开始,葬天涧就是饵,哀牢坡也是饵,高骁的四万人更是饵——连同朕派去的两万援骑,统统是饵。景淮要的,从来不是歼灭哪一支军,而是吃掉朕的整个中军大营,吃掉郢国十五万大军的脊骨。”
帐外喊杀声已近至百步之内,金铁交鸣如暴雨敲打铁甲,惨嚎声断续传来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风卷着雪沫撞进帐帘缝隙,扑在灯焰上,火光摇曳,将她侧影投在身后牛皮地图上,拉得又长又薄,仿佛一柄即将折断的剑。
“报——!”
第三名斥候撞翻帐口两名亲卫,铠甲裂开一道斜口,血顺着肩甲内衬往下淌,在毡毯上拖出暗红轨迹:“后营三座粮囤起火!敌骑已破中军辕门,左哨千户阵亡,右哨副将率残部退守帅帐外围……”
话音未落,帐顶忽地“轰”一声闷响,似有巨木撞上支撑主柱。整座皇帐簌簌震颤,悬于梁上的青铜虎符叮当坠地,滚到月青凝脚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枚虎符,鎏金已斑驳,背面刻着“郢令如山”四字,是先帝亲赐,亦是她登基时亲手接过的第一件重器。
“陛下快走!”南宫牧嘶吼着扑上来,一把拽住她手腕,“末将拼死护驾!”
月青凝没挣。
她只是抬起眼,望向帐帘之外——那里,火光已映红了半边天幕,黑烟滚滚而起,遮住了初升的日头。远处,一杆玄底金蟒旗撕裂浓烟,旗面猎猎翻卷,旗尖所指,正是此帐所在。
景霸的王纛。
不是传闻,不是误报,是真真切切地,插在了郢军心脏之上。
“走?”她忽然笑了,极淡,极冷,唇角弯起的弧度像一弯新淬的匕首,“朕若走了,这十五万将士,便真成了无主孤魂。”
她抽回手,拂平袖上褶皱,转身走向案后龙椅。那椅子是楠木雕龙,覆着玄色锦缎,椅背高耸,扶手盘虬,象征着不容僭越的九五之尊。可此刻,它空荡得令人窒息——因自她登基以来,从未有一日,需要坐在这张椅子上,迎接溃败。
她没有坐下。
而是抬手,解下腰间佩剑。
剑名“照雪”,剑鞘乌沉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