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6章 乾国,必亡!(1/4)
日初清晨,深冬微弱的阳光照在伏虎口内,没有半点暖意,反而给人一种彻骨的冰寒。项天穹搀扶着范攸一步步踏山谷,虽然山中的战场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,但依旧可以看见散落的兵器、残骸,更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楚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,六万大戟士,苦战五天,死伤一万之众,尤其是攻破第三道防线时,竟然一战战死六千人。
要知道在整个东黎的灭国之战中,大戟士都未出现过如此巨大的伤亡。
“不愧是吴重峰啊,咱们的老对手......
帐外风雪骤紧,卷着碎雪撞在厚毡上,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。月青凝站在灯影与暗影交界处,身形笔直如刃,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她未再坐回案后,只将双手负于背后,指节微微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那点痛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南宫牧刚掀帘而出,帐中便响起一声极轻的“嗤”声。月青凝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食指正渗出一滴血珠,缓缓滑落,在玄色袖口上洇开一点暗红,像初春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朵梅。
她没擦。
目光仍钉在案上摊开的地图上。哀牢坡三字被朱砂圈得极重,墨迹尚未干透,旁边一行小字是高骁亲笔所批:“地形险绝,谷道狭长,可伏奇兵,宜速战。”——那是半月前他离营时呈上的军策,字字铿锵,句句笃定。如今这行字,竟似一道无声的讥讽,横在灯下,刺得人眼生疼。
“不是地形错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冰裂石,冷而脆,“是人错了。”
帐内无人应答,唯有铜灯芯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细小的火花。
她缓步上前,指尖拂过地图上那条蜿蜒入山的赭色线条——那是郢军四万铁骑踏出的行军路线,自葬天涧北折,绕过鹰嘴崖,直插哀牢坡腹地。路线画得干净利落,仿佛一条绞索,早已套在曹斌颈上,只待收紧。
可如今绞索反勒住了自己。
“高骁不信景霸会来。”她喃喃道,又似在问,“他为何不信?”
答案其实早已浮出水面——不是不信,而是不敢信。
高骁太清楚景霸的分量了。二十年前,此人十六岁随父出征北狄,单骑斩敌酋首级于万军之中;十五年前,乾国西南大疫,他亲率三千轻骑穿瘴林、渡毒沼,七日奔袭八百里,焚尽瘟源寨,活民数十万;三年前,代北马匪作乱,他不请旨、不调粮、不发檄,只带五百亲卫入山,三个月后,匪首人头悬于雁门关城楼,余者尽数归编为边军斥候……这样的人,若真要亲临前线,岂会藏于区区一万诱饵之后?
高骁不是不知道,而是不愿想。他需要一场胜仗,需要向朝中那些盯着皇帐的眼睛证明:女帝亲授之帅,不负托付;他需要以曹斌之颅,换自己封王拜相的印绶;他更需要那场胜利来压住军中隐隐浮动的质疑——一个女人坐龙椅,凭什么让天下男儿俯首?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往后谁还服你?
于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推演,相信曹斌必败,相信景霸不会冒雪翻越三百里雪岭,相信乾国朝堂掣肘重重、不敢倾尽国力赌这一局……
可景淮敢。
月青凝指尖猛地一顿,停在地图边缘一处极小的墨点上——那是乾国北境最北端的乌兰堡,常年驻军不过千余,守将姓赵,是个瘸腿的老卒,二十年前曾随景淮父亲镇守边关,后因伤退伍,景淮登基后亲赴乌兰堡,扶其上马,赐金甲一副、虎符半枚,命其“但见烽火起,即开堡门,放铁骑南下”。
没人记得这个瘸腿老卒。
就连高骁的斥候图上,乌兰堡的位置都标着“废堡一座,无兵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