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9章 这天下,乱得太久(3/4)
名字,比熊辉的铁斧更沉,比代北的朔风更冷。此人十五岁随父征漠北,二十岁平定南疆七部叛乱,三十八岁独领三万铁骑击溃燕国八万边军于雁门关外,所向披靡,未尝一败。其用兵如棋,布局深远,常于千里之外设局,待敌入彀方落子。世人称其“萧半子”——因他落子,从不留半分余地。
曹斌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解下自己肩甲内衬的一角布帛。布帛泛黄,边角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,字迹已有些晕染,却仍可辨清——全是东境山川舆图、城防虚实、水源分布、乃至百姓逃难路线。最末一行墨迹尤新:“东河西瓮城,地势低洼,冬汛将至,护城河淤塞三丈。”
他将布帛递给传令兵:“速送王中洋。告诉他,代北军不入城,只驻西郊十里柳林坡。若萧砚明日寅时攻城,戌时必退。”
传令兵愕然:“为何?”
曹斌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,那里,初阳正撕开云层,投下一束刺目的金光:“因为柳林坡地下,有条废弃的引水渠,直通东河城西瓮城地窖。当年筑城时,工匠怕汛期淹城,暗凿此渠泄洪。如今渠口被沙石掩埋,但只要掘开三丈,水流便会倒灌入郢军攻城地道——萧砚若真攻城,必先掘地道破瓮城根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如铁:“他算准了王中洋会死守,却没算到,代北军里有个二十年前参与修筑东河城的老匠人。”
传令兵浑身一震,叩首而去。
李骁听得真切,终于明白为何这支代北军能在绝境中伏击熊辉——不是运气,是早已将东境每一寸土地、每一道沟壑、每一处废墟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曹斌调转马头,黑甲在晨光中泛起幽光:“传令雁翎卫,押解降卒至柳林坡暂羁。所有伤者,按乾军条例治伤配药,重伤者抬入军医营。”
“遵令!”
“代北骑军,整队。”
“哗啦——”三千铁甲同时抱拳,甲片铿然如钟。
曹斌不再看李骁一眼,策马行至阵前,忽然勒缰回望。此时朝阳已跃出山脊,万道金光倾泻而下,将他与身后三千黑甲镀成一片流动的暗金。
“告诉萧砚,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林间所有风声,“代北曹斌在此。若他想打,我陪他打。若他想走,我不拦。但若他敢屠城——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指向东河方向,指尖似有寒光一闪:“我便拆了他的虎符,焚了他的帅帐,让他这辈子,再不敢提‘东征’二字。”
话音落下,三千骑军齐齐摘下头盔,露出底下一张张冻得发紫却坚毅如铁的脸。无人呐喊,无人呼号,只有一片甲胄相击的铮鸣,如松涛过岭,似潮涌礁岸,久久回荡于初冬的密林之间。
李骁呆立原地,直到曹斌的马蹄声远去,才发觉自己双膝早已软跪于地,双手深深抠进冻土之中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熊辉鲜血的手掌,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代北驿馆外,那个被风撕去半面的雁翎旗——那时他笑它褴褛,如今才懂,那不是破败,是羽翼未丰时咬碎牙关的忍耐;那不是残缺,是蓄势待发前敛藏锋芒的蛰伏。
风又起了。
卷起满地枯叶与血尘,掠过熊辉尚温的尸身,掠过跪伏的降卒,掠过代北军远去的背影,最终扑向东河城的方向。
城墙上,王中洋倚着破损的女墙,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左手紧攥着那方泛黄布帛。他身后,西瓮城内仅存的三百守军正默默搬运石块加固缺口,妇孺提着木桶往来运水,老匠人蹲在地窖口,用枯枝拨弄着一块松动的青砖。
远处,柳林坡方向,三千黑甲列阵如墨,静默无声。
而五十里外,郢军大营旌旗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