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9章 这天下,乱得太久(2/4)
鼓声响起。不是战鼓,而是低沉浑厚的皮鼓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缓慢,沉重,如大地搏动。
李骁猛然回头。
只见林间薄雾被一阵疾风吹散,露出密密麻麻的身影——不是骑兵,是步卒。
整整两千重甲步军,持盾执戟,自两侧山坡缓缓压下。盾牌边缘泛着冷铁青光,戟尖凝霜,步伐沉稳得如同山岳移位。他们身上甲胄与代北骑军同色,但胸前多了一道暗金纹路:一只展翅欲飞的雁形徽记。
代北雁翎卫。
这支军队,三年前在燕国《边镇录》中被记为“无建制、无番号、无粮册”,实则由景淮秘密调拨军械、曹斌亲自遴选悍卒,以雁北猎户、边市逃奴、流亡义士为基干,在代北荒原上日夜操练,专克骑军冲阵。
李骁喉头一哽,手中长矛“哐当”坠地。
他认得那雁翎徽记。
三年前他随郢军使团赴代北勘界,曾于驿馆外瞥见一面残破军旗,旗角绣着半只雁翅,被风撕去大半,却仍倔强地迎着朔风招展。当时他嗤笑一句“蛮夷陋俗”,如今那半只雁翅,已化作两千柄寒戟,悬于头顶。
“降——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溃兵堆里响起。
是个十六七岁的郢军小卒,左耳被箭矢削去半边,脸上糊着血和泥,怀里还紧紧抱着半截断矛。他双腿打着颤,却将断矛往地上一插,双膝重重砸进冻土:“我……我娘还在郢都等着我送药钱回去……我降!”
他这一跪,如推倒第一块骨牌。
第二人跟着跪倒,是方才被马踩断腿的亲兵,拖着伤腿爬行两步,额头磕在熊辉尚未冷却的尸首旁:“将军……将军死了,我们……我们没粮了……”
第三个人扔了刀,第四个人解下腰间皮囊掷于地上,第五个直接翻身下马,伏地不起。
不到半炷香,两千余郢军弃械跪地,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,汇成一片压抑的呜咽。剩下千余人尚在犹豫,可当雁翎卫踏着冻土步步逼近,盾墙合拢成环,戟锋如林压顶时,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成了齑粉。
李骁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风蚀千年的石像。他望着曹斌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曹斌策马缓行至他面前,居高临下,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郢国虎符上——铜质斑驳,一角嵌着半粒朱砂,正是郢王亲赐、统辖前锋营的信物。
“你可知,熊辉为何必死?”曹斌忽然问。
李骁一怔,茫然摇头。
曹斌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虎符表面:“因为他把军令当儿戏。郢军东征,主将授意‘夺东河、擒王中洋’,可他一路烧掠村落,屠戮老弱,只为泄私愤。昨夜攻城,本可围三阙一,逼王中洋突围而歼之,他偏要填壕蚁附,致麾下三千将士曝尸城下。”
他收回手,声音陡然冷峻:“军法有云——擅改军令、纵兵虐民、妄启死斗者,斩。我代北军不杀降卒,但诛将帅。”
李骁浑身一震,眼前发黑。原来那一斧劈空,并非败于武艺,而是败于军魂。
远处,东河方向忽有狼烟腾起,三股灰白,笔直升入铅灰色天幕。
曹斌抬头望去,眸色微沉。那是东境守军的紧急烽燧——三烟齐燃,意味着东河城已二次告急。
果然,一骑快马自林外飞驰而至,甲胄沾满血泥,背上插着三支断箭,却仍挺直脊梁,滚鞍下马单膝跪地:“禀曹将军!东河守将王中洋率残部退守西瓮城,郢军主力已至城下,主将……是郢国柱国大将军萧砚!”
全场寂静。
萧砚。
这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