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8章 大戟入乾,破安陵(2/4)
光,竟不反光,只凝着一层幽蓝冷焰,仿佛不是钢铁所铸,而是冻湖深处凝结的最后一道寒气。刀身未全出鞘,可那半尺锋芒已令前方数十骑战马齐齐惊嘶,人仰马翻。“你昨夜砍了东河城七十三个守卒的头。”那人声音依旧平稳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,“王中洋左肩有旧箭疮,每逢阴雨便渗血;他麾下校尉陈砚,右耳缺了一小块,是平叛时被流矢削去的;还有个炊兵叫周满,跛着左脚,昨日凌晨还在城西粮铺煮了最后一锅粟米粥——粥还没盛完,郢军就踹开了铺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熊辉身后那些惊惶的面孔,最后落回熊辉脸上,唇角竟极淡地牵了一下,不是笑,是刀锋刮过骨头的错觉:
“你们吃的,是不是还热着?”
熊辉额头青筋暴跳,怒极反笑:“好!好!原来是个记账的!老子今日就剁了你这舌头,看你还怎么数!”
他猛地扬起铁斧,斧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沉重黑弧:“儿郎们!代北又如何?今日就让他们知道,郢军的斧头,比他们的刀更硬!”
“杀——!”
残存的五百余骑齐声咆哮,声浪冲散林间薄雾。熊辉当先催马,黑鬃大马人立而起,铁斧高举,势若雷霆劈下!
代北军阵中,依旧无声。
直到熊辉座下战马前蹄离地、斧锋将落未落之际——
那人忽地松开刀柄,右手倏然抬起,掌心朝上,五指微屈。
“放。”
一字出口。
刹那间,林间万箭齐发。
不是先前伏击的散射,而是真正的大阵齐射!三千骑几乎在同一瞬摘弓、搭箭、引弦、松手!动作整齐如一具庞大机括的齿轮咬合,毫无滞涩。弓弦嗡鸣汇成一片低沉轰鸣,箭矢破空之声不再是尖啸,而是无数利刃同时撕裂绸缎的闷响!
箭雨并非覆盖式倾泻,而是精准得骇人——每三支箭为一组,呈品字形疾射:一支直取马眼,一支斜掠马颈,第三支则刁钻无比,专射马腹与骑卒腰胯之间的缝隙!熊辉座下黑鬃马悲鸣未及出口,双目已被箭簇贯穿,马首猛地扬起,脖颈处三支羽箭齐根没入,鲜血喷溅如泉。战马失控前冲,熊辉斧势已老,重心全失,整个人被甩离马背,重重摔在冻土之上,溅起一片碎霜。
他尚未起身,三支箭已钉在他左右手肘与膝弯三寸之外的地上,箭尾犹自震颤,嗡嗡作响,如同死神叩门。
熊辉面如金纸,挣扎欲起,却见眼前黑影一晃,那人已策马至他面前,马蹄距离他鼻尖不过半尺。玄色披风垂落,遮住了他所有视线,只余下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,静静俯视。
“代北军,不斩俘。”那人声音平淡如常,“但你熊辉,昨夜在东河城西市口,亲手斩断了守军老卒李三槐的双腿,又用斧刃挑起他幼子的头颅,掷于城墙之下。李三槐临死前,咬碎了自己舌尖,把血喷在你铠甲上——那血迹,现在还在你左胸甲片的夹缝里。”
熊辉瞳孔骤缩,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左胸。果然,甲片接缝处,一点暗褐色早已干涸的斑痕,在晨光下狰狞如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……”
“我姓谢。”那人忽然道,声音低沉下去,却更重,“谢昭。”
熊辉浑身剧震,如遭雷殛。
谢昭!那个名字在郢国军中是禁忌——三年前雁门关外,谢昭率八百黑槊营突袭突厥王帐,斩其汗王于毡帐之中,割其首级悬于关楼,一夜之间,突厥三部溃散千里!此役之后,大乾皇帝亲赐“镇北”二字为号,敕封谢昭为代北节度副使,掌黑槊营,却明旨不许其南下一步!可如今,他竟站在东河郡的密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