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4章 陇西第五,拜上(3/4)
杀,沉默如石。他们并未呐喊,只是缓缓下压长兵,刀锋斜指下方,将整条山谷出口封得严严实实。熊辉这才明白,薛烈根本没给他留退路。那密林伏兵,只是开胃小菜;真正的杀局,早在昨夜东河城火起之时,便已悄然布下——代北步卒早已绕行山脊,抢在郢军之前截断归途。薛烈等的,不是熊辉追来,而是他追得够深、够狂、够蠢。
“薛烈!你欺人太甚!”熊辉目眦欲裂,抡起铁斧,纵马直冲阵前,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薛烈岿然不动。
直到熊辉冲至五十步内,他才微微侧身,右手按在刀柄之上。
“锵——!”
长刀出鞘!
并非劈砍,而是横削。
一道青色寒光如匹练般撕裂晨光,快得肉眼难辨。
熊辉只觉脖颈一凉,随即视野天旋地转。他看见自己那颗仍带着暴怒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,看见无头的身躯仍在马上狂奔数步,才轰然坠地。那柄染血的铁斧,兀自插在冻土之中,斧刃映着初升的朝阳,寒光凛冽。
“斩熊辉者,记首功。”薛烈收刀入鞘,声音平淡如常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。
代北铁骑应声加速。
不再是缓进,而是雷霆突击!
三千铁骑如黑色巨浪,狠狠拍向郢军残阵。长枪如林,铁蹄如锤,甲胄相撞之声震耳欲聋。郢军阵型瞬间瓦解,溃兵如麦秆般被碾过、被践踏、被绞碎。有人跪地求饶,代北骑士视若无睹,枪尖毫不迟疑地刺穿胸膛;有人转身奔逃,背后弩矢追魂索命,尽数钉死在枯枝败叶之间。
半个时辰后,山谷归于寂静。
霜地上铺满尸体,鲜血蜿蜒成溪,冻结成暗红的冰棱。战马哀鸣,断枪折戟斜插在冻土中,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薛烈策马缓行于尸山之间,墨色斗篷在风中轻轻摆动。他翻身下马,弯腰拾起一枚沾血的郢军铜符,指尖摩挲片刻,随手丢入路边沟壑。随即,他走向一具尚未冷却的郢军校尉尸体,蹲下身,撕开其胸前甲胄——内衬衣襟上,赫然绣着一朵细密银线织就的栀子花。
薛烈目光一凝,眼中寒意骤深。
他站起身,抬手一招。
一名亲兵立即上前,双手捧上一只黑漆木匣,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同样纹样的银质栀子花徽记,边缘已被磨得发亮,显然佩戴多年。
薛烈取出徽记,与校尉衣襟上的纹样对照——分毫不差。
“传令,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冰锥,“查此徽记所属,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挖出来。告诉所有代北将士,此役所获,凡见银栀子者,格杀勿论,不必请示。”
亲兵躬身领命,迅速离去。
薛烈重新翻身上马,目光投向西面烟尘滚滚处——那是王中洋溃军逃遁的方向。
他抬手,一名亲兵立刻递上一张羊皮地图。薛烈指尖点在东河城西三十里一处名为“断龙坡”的山坳上,那里标记着一个朱砂小点。
“王中洋走不了那么远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他左腿旧伤每逢阴雨必痛彻骨髓,昨夜大火焚城,烟熏火燎,湿气浸骨。此刻他已撑不过十里。派人去断龙坡,把他接回来。”
“将军,王中洋败军失地,按律当斩……”
薛烈侧目,右眼冷光如电:“他是吴老将军亲手挑出来的种,是景淮在东境埋的最后一枚钉子。东河丢了,可东境不能丢。他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他勒转马头,黑甲战马踏过一具郢军尸首,马蹄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