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1章 你和她的故事(2/4)
截残旗，指尖轻轻抚过焦痕，良久，才缓缓抬眼：“他往北，是去白鹭渡。”“正是！”李栓子点头如捣蒜，“渡口有旧船三艘，藏于芦苇荡深处，是当年景淮公督修东境水防时所留……将军说过，若东河失守，便走水路，取道青弋江，直入宣威道腹地！”
曹斌颔首，神色未变，可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涟漪掠过——那是多年蛰伏者听见暗号时的确认，是密网中一根丝线被悄然牵动的震颤。
他不再多言，只向副将颔首：“传我将令——一营守林口，二营控山脊，三营居中策应。弓弩手分列两侧高坡，每伍备火矢三十支，浸油桐脂，燃之不熄。另遣十骑，沿林间小道向北急探，务必寻到王中洋踪迹，若见其人，不得擅动，只以狼烟为号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曹斌却拨转马头，走向战场中央。
那里，熊辉尸身尚温。他翻身下马，蹲身，伸手探入熊辉甲胄内襟，掏出一封未拆的密札，封口朱砂印清晰可辨，印文为“郢主亲启，勿泄于途”。曹斌并未拆阅，只将其纳入怀中，随即抽出腰间佩刀，一刀斩断熊辉左手拇指，血喷溅于枯草之上。
“取瓮，盛血。”他起身吩咐。
亲兵取来陶瓮，曹斌亲手将熊辉断指投入瓮中，又割下其左耳，一并置入。随后，他拾起地上那柄染血长斧，斧柄沉重，刃口崩缺三处，却仍透着一股凶戾之气。他将斧柄倒插入地，斧刃朝天，宛如一座歪斜的碑。
“立此为界。”曹斌声音冷冽，“自此以西，郢军止步。越界者，同此斧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嘶——是熊辉那匹黑鬃大马，不知何时挣脱缰绳，竟循着血腥味奔回战场。它绕着主人尸身打转，鼻孔翕张，喷出团团白气，四蹄刨地，蹄铁刮擦冻土，发出刺耳锐响。忽而昂首长啸，声震林樾，竟似通灵悲鸣。
曹斌驻足凝视片刻，忽抬手，取下自己甲胄左肩护肩，掷于马首之前。护肩上刻有一行细篆：“代北曹氏，景公旧部”。
黑马低头嗅了嗅，竟不再嘶鸣，只用鼻尖轻轻拱了拱那块护肩，随即转身，踏着满地尸骸，缓缓踱入密林深处，再未回头。
日头渐高，霜气消尽，阳光斜照林间，将断肢残甲映得惨白。代北军默默清理战场：收敛己方阵亡者遗体，以白布裹尸，列于林边空地；缴获郢军兵刃铠甲，堆作小丘；又将敌军尸首拖至林外洼地，泼以桐油，点火焚烧。黑烟滚滚升腾，直冲云霄，浓烈焦臭随风弥散，却无人掩鼻，只静静肃立，目送那缕缕青烟飘向北方。
就在此时，林间忽起异响。
不是蹄声，不是人语，而是某种钝器敲击树干的节奏——笃、笃、笃，三声短，一声长，复又三声短。声音极轻，却穿透烟尘，钻入耳膜。
曹斌霍然转身，眸光如电，直射左侧山坳。
副将已按剑而立：“将军，是……‘松涛’暗号。”
曹斌未语，只抬手示意全军戒备。片刻之后，山坳转出五人。皆着灰褐短衣，赤足裹布，脸上涂着泥灰，背上负竹篓，篓中插着数枝枯松，乍看如寻常樵夫。为首者约莫四十上下，身形瘦削，左耳缺了一小块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他走近二十步，忽单膝跪地，双手捧起一物——是一枚青铜虎符，符身斑驳，虎目嵌银，腹底刻有二字：“宣威”。
曹斌快步上前，亲手扶起那人，声音竟罕见地低了几分：“老秦，你来了。”
老秦——秦岳，宣威道暗桩统领，景淮当年亲手埋下的钉子之一。他抬头，目光扫过满地焦尸与那面高悬的代北旗，嘴角微抽，似笑非笑：“曹兄好大的手笔。三年不见，你这枪尖，比当年更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