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赵煦:相公当勉励之(1/4)
说曹操曹操就到。赵煦刚刚将曾布的名字,写到屏风上,閤门的人就来通禀:“陛下,曾相公递了劄子乞见!”
赵煦一听就露出微笑,灿烂无比:“曾相公?他劄子上都说了些什么?”
“奏知官家...
殿外风声呜咽,卷着沙尘拍打在夯土垒成的宫墙之上。小梁太后枯坐于帷幕之后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混着冷汗滑落袖口。她没动,也没擦,只是将乾顺抱得更紧些——那孩子哭累了,伏在她肩头昏沉睡去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小手攥着她襟前一缕金线绣的云鹤纹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三日之期,看似宽裕,实则寸寸如刀割。辽使前脚踏出兴庆府宫门,后脚就有密报自天都山飞来:梁乙逋已接辽使,设宴三日,酒酣耳热之际,亲执杯盏,向北而拜,谢辽主厚恩。末尾一句,墨迹未干,却似淬了毒:“国相言,愿为大辽鹰犬,衔枚夜袭南朝边堡,以效忠悃。”
小梁太后盯着那纸密报,唇角微微抽动,竟无声地笑了出来。笑声极轻,像绷到极致的弓弦将断未断时那一声颤音。她抬眼望向殿角铜漏,水滴正一滴、一滴砸在铜盘里,叮、叮、叮……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尖上。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兴庆府西苑学射,姑母大梁太后曾亲手教她拉弓——不是教她如何瞄准靶心,而是教她如何听弓弦震颤之声:“弦鸣不乱,箭出不偏;心若惶惶,十发九失。”那时她不过十二岁,懵懂点头,只觉姑母威严如山。如今才懂,那山早已崩塌,余下的不过是嶙峋断崖,风一吹就簌簌落石。
她松开乾顺,将他轻轻放在榻上,取过一方素绢覆在他脸上,遮住他稚嫩的眉眼。然后起身,赤足踩过冰凉青砖,走向东暖阁深处。那里有一口黑漆描金匣子,锁扣早已锈蚀,却从未打开过。她从发髻拔下一支银簪,撬开锁舌,掀开匣盖——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泛黄纸页,最上头是一幅炭笔勾勒的肖像:一个身形清癯的年轻男子,立于汴京朱雀门外,衣袂翻飞,目光直视画外,眉宇间有种不容置疑的锐气。画像背面,是几行小字,墨色沉郁,力透纸背:“熙宁七年春,汴京初见。彼时君方弱冠,执《通典》论兵制,言‘国之强弱,不在疆域广狭,而在民气所聚’。妾闻之悚然,始知天下非唯朔风可摧,亦有春风暗度。”
那是她十七岁时,在汴京贡院旁一座茶肆中偶遇的宋国使团随员。彼时她随父兄赴宋贺寿,扮作侍女混入使团驿馆,只为偷听两国议和细节。那人名唤赵珫,是礼部新擢的记室参军,出身宗室远支,无爵无势,唯有一肚子经世文章与一双看透世情的眼。他们只交谈过三次,一次在茶肆,一次在相国寺后巷,最后一次,在汴河码头送别舟上。赵珫送她一枚玉珏,说:“此非贵重物,乃熙宁三年御窑烧制,纹样取自《周礼·考工记》,象征‘分职守土,各司其事’。夏国若欲久存,当先明此理。”她收下了,藏于贴身荷包,直到归国途中坠马失散。后来她才知道,赵珫回京不久便因谏言触怒新党,贬至岭南,再无音讯。
可她一直记得他的声音——不激昂,不悲怆,却像铁匠锻打精钢时那一声声沉稳的锤响,一下,又一下,凿进人心里。
小梁太后合上匣盖,手指抚过那画像边缘。她转身召来心腹内侍,低声吩咐:“去,请嵬名阿吴来。告诉他,我要亲自誊写一封《太平颂》——不假手他人,一字一句,亲笔书写。”
嵬名阿吴是嵬名家硕果仅存的老臣,曾任中书令,年逾古稀,须发皆白,左目早年战伤失明,右目却依旧炯炯如鹰。他拄杖而来,身上还带着药味与羊皮袄的膻气。见到小梁太后跪坐于案前,面前铺开丈二宣纸,砚池新磨,墨浓如漆,他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,忽而长叹:“娘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