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、第 45 章(1/3)
王元贞和顾聿昭一行,出了山南东道唐州,便踏入淮南道申州的地界。唐州与申州虽比邻而居,地貌却大相径庭。唐州丘陵盆地,山缓坡平,视野疏朗,一望可及数里。入了申州,崇山峻岭夹峙窄谷,隘口险峻,武胜关、平靖关、九里关并称“义阳三关”,皆是扼守南北的咽喉要地,有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之险。
七月将尽, 暑气一日比一日毒,偏还要一路向南。王元贞两辈子加起来, 也没受过这样的罪,她在密州时,出行多半乘船南下,风凉水冷,哪像马车内犹如蒸甑。若不是她事先备了些硝石,沿途制出冰来镇在车内,这一路她怕是早就撑不住了。
说起来,她这几个月也是够折腾的。先是被沈家从密州诓去宣州,又从宣州快马加鞭赶回京兆府。不想没待两月,又要舟车劳顿的折返宣州。
马车一颠就是整日,密闭的车厢坐久了,她觉得自己都快憋出幽闭恐惧症了。骑马一日暴晒更伤皮肤,酷夏烈阳真的很容易紫外线过敏。每日窝在车厢内,和受刑也没甚区别。
她已经换上了最轻薄的绡纱锦罗,仍旧无法抵御暑热,时值正午,她已经靠在软枕上吐气如兰,一头乌黑浓密的及腰长发像是披了个貂,怎么都无处安放,就忽然想到了从前养的阿拉斯加,到了夏天,在哪都热的斯哈斯哈,想想阿拉斯加那眼神,她瞬间能共情了。
妙心见王元贞蔫然无神,手里团扇摇得更快了些,心疼道:“这会儿都正午了,太阳毒得很,不如跟郎君说一声,找个树荫底下歇歇吧?再这么硬撑下去,您怕是要中暑了。”
王元贞摆了摆手,声音都有些虚了,却还是不肯停:“算了,继续赶路吧。要是再耽搁几天,天只会更热。早点到宣州,早点解脫.....”
她话还未说完,车外骤然响起一声声惊天震地的闷响,车身猛地一颠,整辆马车像被什么从底下掀了一下。马匹受惊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幸而赶车的车夫经验老到,死死控住缰绳,才没叫发狂的马匹将马车带翻。
“有滚石,前路被堵,有埋伏!保护都督与夫人!”领头的亲卫厉声喝道,“戒备——列阵!快!”
“敌袭——敌袭——,他们有弓箭手,快保护都督与夫人。”
王元贞:......低声啐了声国粹,她这些年挂着王氏族徽在外行走,都不曾有贼人敢下手,这百分百是顾聿昭招来的,这婚结的,还有人身危机。
肃雍朝看似歌舞升平,实则隐患丛生。黔中、剑南两道至今未能收复,江南西道也不过是前些年才由顾聿昭亲手平定。各家门阀暗蓄势力者,不在少数。
像顾聿昭这样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,轻易不离辖区,更不会把行踪落在明处。趁着顾聿昭此番进京述职,身边又带着家眷,正是千载难逢之机,岂有人肯放过。
此地恰是唐州、申州、随州三地交汇之处,正是三州交界,谁都不管的地界。在此动手,出了什么差池,大可以推说是过境流匪,谁也落不到实据。
妙心听见敌袭的第一时间便将车门窗合拢。几乎是同时,窗外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破空而至,嗖嗖之声不绝于耳,跟下雹子似的,像是在人心窝上了让人胆寒。
幸好这马车是特制的,夹层里衬了铁板,箭矢钉在上面,只闻声响,不得穿透。否则王元贞坐在车内,避无可避,怕是首当其冲便成了靶子。只能说顾聿昭是老江湖了,有备无患。
一波箭雨的空挡,王元贞在车内大声喊道:“王安,你还在磨蹭什么?上弩,上火弩,快点火,引烟啊。”她没有哪一刻,有如此痛恨自己不能蓄养私兵,她想这次过后,她一定要有自己的编制,否则顾聿昭别想和她过日子,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