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死了算喜丧(2/4)
也是周离布阵以来,从未动用过的最后一环——“伏渊”。伏渊不伤人,只锁境。
锁住的不是人身,而是“因果之隙”。
刘青刚才所见、所闻、所信的一切,皆因他吞下伪耳后,神魂与天道之间强行撕开一道裂缝。而伏渊,正是以昀雷为引、以天光为契、以五仙缠檀香为媒,在那道裂缝尚未弥合之前,将其彻底焊死。
焊成一枚倒扣的钟。
钟内之人,听不见真实。
钟外之人,看得见全部。
“他现在……”周离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听得到天道骂他,却听不到我们说话;听得到自己心跳,却听不到自己呼吸;听得到风掠过耳际,却听不到自己吞咽的声响。”
“他正活在……自己声音的回响里。”
话音未落,刘青动了。
不是扑,不是闪,不是攻,而是“倾倒”。
整个人如一柄被抽去剑鞘的钝刀,从脚踝开始,一寸寸向右侧歪斜——腰腹弯折,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,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,瞳孔直勾勾钉在周离脸上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。
可他的耳朵,却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朝向天空。
朝向那条盘旋的银鳞雷蛟。
他在听。
听雷落前的寂静。
可雷,已经落过了。
伏渊已锁。
“错了。”周离忽然叹息。
刘青倾倒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“你不是在听雷。”周离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,“你是在等雷——等一个你记忆里,本该落下的雷。”
“可它不会再落了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周离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扣,轻轻一捻。
嗤——
一声极细、极脆的轻响。
仿佛灯芯燃尽。
仿佛香灰坠地。
仿佛……天道打了个饱嗝。
刘青胸前那道青痕,毫无征兆地爆开。不是血,不是水,而是一缕缕灰白烟气,缭绕升腾,形如枯枝,又似断弦。每一缕烟气飘起,他身上便有一处细节开始剥落——右耳耳垂悄然融化,滴下一小颗晶莹水珠;左眼瞳孔褪色,变成浑浊的乳白;发梢卷曲,随即焦黑、簌簌剥落……
他正在被“格式化”。
不是死亡,而是“退订”。
天道收回了那口强塞进去的“道种”,连带所有附着其上的妄念、执念、傲慢与错觉,一并打包剔除。就像清理一段跑偏的程序,干净、利落、毫无感情。
“不——!!!”
刘青嘶吼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只挤出一串漏气般的咕噜声。他伸手想去捂脸,可抬起的手臂在半空僵住,五指扭曲如藤蔓,指甲疯长、变黑、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泛着青光的骨节。
他想运转水韵道法,可丹田一片死寂,灵脉如干涸河床,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。
他想怒斥周离,可嘴唇开合,吐出的却是断续的、不成调的童谣:
【小香……真香……
还我……小香……
烤肉……撒孜然……
冰可乐……嗝……】
那是天道残留的碎片化呓语,正通过他尚未完全剥离的神魂残片,一遍遍复读。
荒诞,凄厉,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。
青清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