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一切技术问题以许安为准(1/3)
工人们围在炉顶平台边缘,风声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许安站在最前头,大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,他没系扣子,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蓝布衬衫——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领口依旧挺括。赵刚递来一壶热水,拧开盖子时腾起一股白气:“许同志,喝点热的再上。”许安接过来抿了一口,烫得舌尖一缩,却没皱眉。他抬眼望向那口刚刚掀开一半的钟体缝隙,光从漏斗上方斜照进去,在铸铁内壁上划出一道晃动的银线。“挡板运上来了?”他问。
张寿荣正蹲在脚手架横梁上指挥吊装,听见声音立刻直起身,扬手一指:“来了!四块全齐,编号都贴好了——东南西北,红漆标号,错不了!”
话音未落,三名八级钳工已踩着钢梯稳稳攀上平台。为首的是闵茗楠,四十出头,寸头剃得极短,左耳垂上一颗黑痣,右手虎口处有道旧疤,是十年前修高炉时被飞溅的焊渣烫的。他肩上扛着一块角钢挡板,约莫两米长,表面打磨得泛青光,四个螺栓孔边缘还带着新铣的刃口寒气。
“许同志,您验验。”闵茗楠把挡板平放在平台钢板上,弯腰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千分尺,咔哒一声卡住厚度,“实测19.8毫米,预留间隙两毫米,算上热胀冷缩余量,刚好。”
许安蹲下身,指尖抚过挡板边缘。铁凉而硬,纹路细密如年轮。他忽然伸手抠了抠角钢底面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——那是焊缝收尾时熔渣凝结的结节。“这里,”他指腹压着那粒芝麻大的硬点,“锉掉。必须平。”
闵茗楠没说话,只从腰间解下锉刀,就地跪坐,左手按住挡板,右手腕沉稳下压。锉刀刮过金属的“嚓嚓”声像春蚕食叶,在轰鸣的厂区里竟格外清晰。赵刚默默递上一块油石,闵茗楠接过,蘸水来回推了三遍,再用指甲刮过刃口——无声无痕。
李一清这时踱步过来,手里拎着个铝皮饭盒,掀开盖子冒出热腾腾的蒸汽:“刚蒸好的菜包子,三个,韭菜鸡蛋馅儿。趁热吃。”
许安接过,咬了一口。面皮暄软,馅料咸香,葱末混着蛋花在舌尖化开。他咀嚼时目光仍黏在挡板上,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。“衬套呢?”
“在这儿!”韩总工从安全绳兜里掏出个黄铜色圆环,直径三十公分,内圈精车出螺旋油槽,外缘一圈细密刻度,“合金配比按你写的来——镍铬钼钒,热处理后硬度HRC52,金相检测报告在我兜里。”他拍了拍裤袋,又压低声音,“昨儿半夜试装了一次,间隙0.005毫米,误差在允许值内。”
许安点点头,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,纸包随手折好塞进工装裤口袋。他站起身,朝平台中央走了三步,突然停住,仰头盯着上方悬吊的大钟底部:“老韩,开风。”
“现在?还没装挡板!”张寿荣脱口而出。
“就现在。”许安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动作都顿住了。他解下安全绳挂钩,往腰带上一别,“我上去看风流走向。风一开,石头残渣会跟着气流震松——这是最后确认卡滞点的机会。”
赵刚立刻摘下自己的头盔递过去:“戴上!”
许安摆手:“太重,影响判断。”他竟真的徒手攀上检修梯,动作利落得不像熬了七天夜的人。梯子在脚下微微震颤,他向上爬时,工装裤膝盖处蹭出两道新鲜的灰印,像两道未愈的伤疤。
风力启动的瞬间,整个平台嗡然一震。许安单膝跪在大钟边缘,探身向下。强风从下方灌入,吹得他额前碎发全部向后倒伏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其清醒的眼睛。他侧耳听着风声——起初是嘶嘶的尖啸,继而变成沉闷的鼓荡,最后竟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、类似陶埙呜咽的共鸣。
“东南角!”他突然回头喊,“第三道焊缝
